安縣內空無一人。
遍地老鼠密密麻麻的占據著街道。
“大哥,我,我感覺自己的身體熱熱的,是不是快變回來了?”
“大哥,我也有這種感覺,可”
瘦小一些的老鼠混在鼠群中,聲音顫抖不安。
“我們做了太久的老鼠了,突然變回人怎麼辦?”
被稱為大哥的領頭鼠自己也很惶恐,可他不能露怯,隻能強裝淡定的說道:“怕什麼,老鼠我們都當得,人怎麼當不得了。”
“就是,我一點也不想當老鼠,我想正大光明的進酒樓,吃新鮮的瓜果蔬菜,不想像現在一樣隻能吃老妖婆給的東西!”
跛腳的老鼠並沒有跟他們一樣那麼向往變回人,他知道,他們已經回不去了。
可他什麼都沒說,隻是乖乖的待在一旁,等著他們變成人之後,再讓他們去把千斤頂挪開,把葉棠安他們放出來。
時間到。
一隻隻大老鼠當街變回了人形。
領頭鼠變回人形後,不過是個十歲的小男孩,他局促的看著自己的小手小腳,不安的站在一群人中。
他們裡,年紀最小的才是剛學會走路的奶娃娃,年紀最大的,也就二十左右。
看到這一幕,跛腳鼠夏實拳頭都捏緊了,他知道葉妖婆惡毒,可沒想到竟然會那麼狠。
“啊——”
“天天不行了!”
“小幺兒也不行了!”
“大哥,大哥你快來啊!”
人群中,他們習慣性的喊大哥,而領頭鼠蕭文博也習慣性的應聲走過去。
可當他們看到蕭文博不過十歲孩童時,紛紛蹙眉,此時的蕭文博似乎也反應過來了。
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可靠冷靜一些的蹲下身子,卻在觸摸到變回人後冰冷的屍體時,忍不住眼眶泛紅。
“他,他們,他們都”
跛腳鼠夏實原本想上前安慰他們的,可卻還來沒得急說話,一個身材胖胖的人快步走上前,一手拽住了夏實的尾巴,將他提了起來。
氣急敗壞的怒吼道:“夏實,你是不是知道什麼?為什麼就你可以不用變回人!”
夏實惱怒的一口咬住他的手,在他痛呼鬆手的瞬間動作迅速的爬到牆壁上:
“我能知道什麼,我隻是不想死,我變成老鼠前,就已經是殘破之軀了,沒有妖力維持,我必死無疑,難道你們不知道嗎?”
“你可以提醒我們!”
夏實被氣笑了:“提醒?我提醒你們又怎麼樣?想變成人就變成人,想用妖力維持鼠身就繼續當老鼠?要不是我想要親眼看著我的仇人一個個死在我麵前,我可不想當這隻臭老鼠,死了不挺好的嗎?至少死前,是個人!”
最後三個字,夏實咬牙切齒的說著,不適應新身份的人沉默著低下頭。
夏實:“記得去把水井下的千斤頂打開,或許那個人還能幫你們變回老鼠。”
“對對對,我們快去。”
“就是就是,我,我不想變成人了,太可怕了,我不想死!”
想起自己身體也不好的人連滾帶爬的跑到葉棠安所在的水井,蕭文博看著這一幕,腳步猶疑的慢慢向前走,最後,也被帶動著,著急的跑了過去。
隻剩下頭上有一撮小紅毛的小孩站在原地,他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夏實:“哥哥,我,我該怎麼辦?”
夏實是最聰明的老鼠,雖然他有時候很依賴蕭文博大哥,可那是因為他變成老鼠的最長時間,也是鼠群裡力量最強的。
可在看到他的年紀比自己還小時,莫名的,那種依賴感就消失了。
夏實看著茫然無措的杜一凡,忍不住道:“一凡,若我是你,或許會去找那個撐傘的女人,可她未必會幫忙,不如,你回家去吧。”
聽到這話,杜一凡紅著眼低垂著頭:“我是我爹娘賣到葉家的,我,我沒有家了,我本也不想變成人的,心裡的執念告訴我,我想回家,可變回人的時候,腦子那股執念就不見了,我知道,就算我回去也什麼都沒有,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夏實哥,你幫幫我吧。”
原本還對他心存憐憫的夏實聽到這話後,不禁冷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真的是個天真的孩子,沒想到,你竟然也那麼多心思,算我看錯你了。”
夏實沒有在跟他多說廢話,一溜煙消失無蹤。
杜一凡憤恨的盯著他消失的地方,眼中的怒火化為了實質。
“為什麼不幫我,你明明有能力為什麼不幫我!”
“為什麼!!!!!”
無能狂怒的杜一凡在原地怒吼,可沒有任何人聽到。
水井旁。
正準備把千斤頂的機關裝置放回原位的人被攔住了。
“阿有,你在乾什麼,快放手啊。”
“先彆急,你們想想,她要是想幫我們為什麼之前不幫?還有,要是她跟那個老妖婆一樣對我們可怎麼辦?但是不變回老鼠,我們什麼生存技能都沒有,該怎麼生活?”
阿有是這裡麵除了夏實之外年紀最大的,在是老鼠的時候不顯山不露水,可現在大家變成了人,他的優勢就顯露出來了。
至少比起奶娃娃的蕭文博,阿有的話更值得信任。
“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阿有貪婪地眼神掃了一遍眾人:“現在大家都在躲著鼠潮,家中必定空無一人,不如,大家各自選富貴人家,把錢財拿走。”
“這不是偷嗎?”
“那你們就彆去,等那天你們餓死街頭了,就會為覺得今天的所為有多愚蠢了。”
“我覺得阿有說的對,我們不拿多,就拿一點,足夠我們適應人的生活的錢財就行。”
“好,那就這樣辦。”
年紀稍大一些的三三兩兩都跑走了,隻剩下一些年紀不大,可還有道德感的小孩。
“大哥,我們也要去嗎?”
蕭文博也不知道,他當老鼠太久了,可他變成老鼠的時候,也才剛剛十歲。
“算了,大哥,你不用說了,我聽阿有哥的!”
說完,那孩子也跑開了,最後,隻剩下蕭文博一個人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