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住在機械廠家屬大院兒。
沈父和沈母都是機械廠的工人,後來她二哥也考進了機械廠工作。
因為工作能力突出,二哥現在已經是機械廠生產組的小組長了,還娶了機械廠生產主任的閨女。
沈家有四個人在機械廠工作,機械廠給沈家分的房子也很寬敞,是家屬院兒裡一座單獨的小院兒。
沈如意提著東西回到機械廠家屬院兒的時候,已經快晌午了。
院兒裡不少沒工作的嬸子,端著簸箕在門口擇午飯菜。
看見她,都有些驚訝的招呼道。
“喲,這不是沈家姑奶奶嗎?”
“咋有空回來了?”
……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沈如意聽著這些大嬸兒們的話,隻覺得心裡一陣酸澀。
上輩子,她為了討好陳建國,為了照顧好陳子玉,忙得跟陀螺一樣腳不沾地。
更因為他們父子倆不喜歡她回娘家,她跟娘家幾乎都沒走動過。
沈國慶聽到外麵的動靜,連忙走了出來。
看見沈如意,頓時滿麵笑容,“小妹回來了。咋就你一個人,子玉呢?你沒帶著一起?”
沈如意看著大哥那跛著的腳,眼睛一酸,眼淚差點就湧了出來。
上輩子大哥因為跛腳,一生未婚,把陳子玉當親生兒子一樣對待。
可最後他因為撞見陳建國和蘇玉珍摟摟抱抱,去找陳建國要說法,被陳建國推出去被車撞死的時候,陳子玉卻連他的葬禮都不肯參加。
“小妹,你這是咋了?咋還哭了?你額頭上這傷咋回事?陳建國那臭小子欺負你了?大哥去找他算賬!”
沈國慶說著,擼起袖子就要去找陳建國。
沈如意連忙擦了擦眼淚,抓住了他,“大哥,我沒事,額頭上的傷是我昨天不小心在桌子上磕了的。”
沈如意吸了吸鼻子,露出笑臉看著大哥,哽咽的說道:“大哥,我就是覺得,能見到你真好,我真高興。”
“你這傻丫頭!”沈國慶寵溺的在妹妹頭上彈了個腦瓜崩,“大哥不是一直在家呢嗎?你啥時候想大哥了,啥時候回來就行。”
沈國慶這時候才注意到沈如意手上還提著一網兜的東西。
有些無奈的責備道:“你這丫頭,回來就回來了,咋還買這麼多東西?家裡又不缺這些。陳建國的津貼不高,你也還沒分配到工作,你的錢你自己留著好好過日子就行。下次回來可彆買這些了……”
沈如意聽著大哥絮絮叨叨,隻覺得心裡暖暖漲漲的。
上輩子,她居然為了陳建國和陳子玉那對白眼狼父子,忽視了自己的家人。
她忍著眼淚,笑著跟大哥說道:“我也沒買什麼,罐頭是給媽的,這兩瓶西鳳酒是給爸的,奶糖是給佑寧的。這條香煙是給你的……”
沈如意說著把那條大前門遞給沈國慶。
沈國慶頓時高興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他這個人沒彆的愛好,就喜歡沒事兒抽兩口。
但在他伸手去接煙的時候,沈如意卻把煙往背後藏了藏,嚴肅的說道:“大哥,吸煙有害健康。我給你買煙可不是鼓勵你抽煙,以後我要監督你慢慢減少吸煙數量,直到最後成功戒煙。”
沈國慶沒把沈如意這話當回事。
小妹現在顧著她自己的小家,一兩年也就回來這麼一回,咋能監督得了他?
他敷衍的連連答應道:“好好好,大哥答應你,慢慢戒煙。”
沈如意知道大哥沒把她的話放心上,不過大哥很快就會知道,她是認真的。
等跟沈國慶進了屋,沈如意才發現屋裡還有一個人。
“楚大哥,你怎麼在這兒?”沈如意有些驚訝的開口。
“我來城裡辦事,順便看看沈大哥。”楚崢嶸不緊不慢的答道。
“崢嶸,聽說你要結婚了?”
沈國慶繼續之前跟楚崢嶸的話題。
“沒有,我已經撤銷結婚申請,退婚了。”楚崢嶸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看向了沈如意。
沈如意微微有些驚訝,她沒想到楚崢嶸的速度這麼快。
不過同時也鬆了一口氣,退婚了就好。
“大哥,你和楚大哥先聊,我去給你們燒開水泡茶。”
沈如意心情愉悅的去了廚房。
楚崢嶸看著她倉皇的背影,唇角不自覺的勾起了一點弧度。
“我之前聽說你的對象是文工團的同誌,挺優秀的,怎麼就退婚了呢?”
沈國慶倒不是八卦,他就是單純的關心大齡未婚戰友。
“不合適。我覺得我再等等,應該能等到更合適的。”楚崢嶸說話的同時,意味深長的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隻是沈國慶沒注意到他這個微妙的眼神。
沈如意燒了開水出來給兩人泡茶。
聽見沈國慶在留楚崢嶸吃午飯,並且還在跟楚崢嶸誇讚她的廚藝好。
她以為楚崢嶸肯定不會答應,畢竟楚崢嶸這個人一向客氣禮貌,從不在彆人家吃飯。
沒想到楚崢嶸爽快的答應道:“好!”
沈如意:……
“行,那崢嶸你先坐一會兒,我去給我小妹打下手。”沈國慶起身道。
楚崢嶸站了起來,“我也去幫忙,總不好到你家吃閒飯。”
“哈哈,行。”沈國慶沒跟楚崢嶸客氣,哈哈笑著應了。
沈如意:……
沈如意就著家裡食材,炒了一個青椒炒蛋,一個土豆絲,沈國慶還把家裡過年剩下的香腸煮了一根,三個人的菜也就差不多了。
吃飯的時候,沈國慶和楚崢嶸自然要喝兩杯。
沈家分到的房子寬敞,兄弟當中又隻有二哥結了婚有孩子了,房子住得開,所以她出嫁之前的房間就還保留著。
她把她帶回來的的衣服放回自己房間。
沈國慶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她在掛衣服。
“小妹,你告訴大哥,陳建國那臭小子是不是真欺負你了,你們吵架了?”
沈如意自從跟陳建國結婚後,一心就撲在陳建國父子倆身上,就連回來的時候都少,更彆說帶衣服回來了。
沈如意之前還能強忍著情緒。
現在聽見大哥擔憂的聲音,她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大哥,我想離婚……”
她哽咽著把她真實的婚姻跟大哥說了。
沈國慶聽完握緊了拳頭,豁然起身,“好他個姓陳的,他居然這麼欺負你!老子現在就去錘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