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婆子站在王半仙的屍體前,眉頭擰成死結,豆大的汗珠順著她蠟黃的臉頰滾落。
她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撫上那青紫的手印,乾癟的嘴唇快速抖動,念念有詞,可旁人根本聽不清。
隨著查看的深入,她的臉色愈發慘白,整個人抖如篩糠。
周圍的村民圍得裡三層外三層,你一言我一語:“林婆子,到底咋回事啊?”
“是啊,快說說,王半仙咋死的?”
林婆子卻像丟了魂,對眾人的詢問充耳不聞,擺了擺手,轉身就朝著我家的方向匆匆趕去。
嘴裡還不停嘟囔:“怎麼可能,這死狀,絕非一般事兒。”
林婆子一邁進我家門檻,目光就落在了繈褓中的我身上。
她先是一怔,隨後眼神瞬間銳利,繞著我緩緩踱步,上上下下打量個不停。
突然,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渾身猛地一顫,撲通一聲朝我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緊接著便哭喊起來:“仙家饒命!弟子有眼不識泰山,求您高抬貴手!”
父親正在屋內滿心焦慮地踱步,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呆立當場,好半天才回過神,趕忙上前說道:“林婆子,你這是乾啥?快起來!”
林婆子卻把臉死死貼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仙家沒發話,我可不敢起,求您饒了我這遭!”
父親又氣又急,卻毫無辦法。
這時,爺爺聽到動靜趕來了。
爺爺和林婆子相識多年,平日裡交情不錯,早年爺爺也接觸過些神神怪怪的事兒,略懂一二。
爺爺走進屋,瞧見林婆子跪著,臉色一沉,說道:“林婆子,咱倆都這麼多年交情了,起來說話。”林婆子抬眼瞅了瞅爺爺,又瞥了瞥繈褓中的我,猶豫片刻,還是沒敢起身。
爺爺皺了皺眉,加重了語氣:“起來,有話好好說。”
可林婆子依舊跪在地上,身體抖個不停。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時,我咿咿呀呀地發出了聲音:“起來吧。”
林婆子聽到我的話,身體猛地一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偷偷抬眼瞧了瞧我,見我沒彆的動作,這才戰戰兢兢地站起身,雙手還在不停地哆嗦。
爺爺看向林婆子,問道:“到底咋回事?”
林婆子深吸一口氣,說道:“老哥,這孩子身上附的魂魄太強大了,少說也有幾千年的妖力,我這點微末道行,在它麵前根本不夠看,一靠近就感覺被死死壓製,哪還敢有半分不敬。那王半仙是個邪修,他覬覦這孩子身上的魂魄,想據為己有,用來修煉邪術,結果被這魂魄反製,落得個橫死的下場。”
爺爺聽後,眉頭緊皺,思索片刻說道:“小凜剛出生,就惹上這些麻煩,我還以為是邪祟纏身,沒想到是這麼回事。”
小凜是我的小名,我出生那天驚雷劈下後卻沒有傷到我分毫,爺爺便決定給我取名為郭凜。
林婆子接著解釋:“這可不是邪祟,這靈體是在保護這孩子。”
隨後,林婆子又與爺爺交談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告辭。
父親將林婆子送至門口,返回屋內後,與爺爺一同守在我和母親身邊。
待林婆子離開一段時間後,爺爺起身準備出去再找找村裡知曉些門道的人問問,剛打開門,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得愣在原地。
隻見門外密密麻麻跪滿了狐、黃、白、柳、灰五種仙家代表的動物,有成千上百隻,它們整齊劃一地朝我叩拜。
父親聽到爺爺的動靜,也趕了出來,看到這場景同樣震驚不已。母親在屋內也察覺到異樣,掙紮著起身查看。
爺爺趕忙把林婆子叫了回來。林婆子看到這場景,同樣吃驚,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果然沒錯,這孩子身上的靈體強大到讓這些小仙家都來朝拜。隻有當極其強大的靈體出現時,才會有這場麵。”
爺爺眉頭緊皺,一臉嚴肅:“我還以為小凜身上的東西是邪祟,這麼看來是我誤會了。”
林婆子趕忙解釋:“老哥,我之前就說了,這靈體是在保護孩子。這孩子身上的靈體或許大有來頭,說不定和當年的一些隱秘有關。這些小仙家感受到了強大靈體的氣息,所以才來朝拜,想沾點光,或者尋求庇護。”
爺爺長舒一口氣,看向繈褓中的我,眼中滿是慈愛與擔憂:“不管怎樣,這孩子是我孫子,我肯定會護他周全。”
爺爺出門後,屋內安靜下來。我獨自待在臥室,周圍一切都很平常。
一股濃烈又奇異的氣味傳來,吸引著我。我不受控製站起身,邁著蹣跚步子,朝廚房走去。
走進廚房,我看到案板上剛殺好的牲畜生血和生肉。我的手抓起生肉就往嘴裡塞,喉嚨裡發出急切的“嗚嗚”聲,還不時伸出舌頭舔舐濺落在案板上的鮮血。
母親正在院子裡忙活,聽到廚房的動靜,立刻放下手中活計,快步走進廚房。她看到眼前場景,驚恐地尖叫:“孩子,你在乾什麼!”
她衝過來,想奪下我手中的生肉。但我力氣出奇大,她根本無法撼動我。
母親眼眶瞬間蓄滿淚水,聲音顫抖:“快放下,這不能吃啊!”
父親在隔壁房間聽到母親的尖叫和吵鬨聲,趕緊放下東西,匆匆趕來。他看到我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深深的擔憂,大聲喊道:“這到底怎麼回事?”
他和母親一起,想把我拉開,卻發現我的力氣遠超尋常孩子,兩人費了好大勁也拉不開。
就在他們焦急萬分時,更驚人的事情發生了。隨著生血生肉不斷下肚,我的身體開始發熱,皮膚上泛起一層奇異的光芒,光芒閃爍。
緊接著,原本蛇一樣的臉開始變化,骨骼和肌肉在皮膚下蠕動,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過了一會兒,原本怪異的模樣漸漸褪去,長成正常嬰兒該有的樣子,有圓潤的臉蛋,小巧的鼻子和嘴巴,身上的鱗片也消失不見,和其他孩子沒什麼兩樣。
母親完全愣住,呆呆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嘴巴微張,一時說不出話。
許久,母親才回過神,眼神裡滿是心疼與疑惑。她小心翼翼靠近我,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我的臉,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的孩子……你這是……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