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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歸墟噬魂蛭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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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育幼所悲歌

鹹澀的風裹著腐殖質的腥氣,卷過坍塌的龍族育幼所穹頂。斷裂的珊瑚梁柱斜插在鹽晶地麵,像巨獸折斷的肋骨。白鱗的指尖觸上龜裂的壁畫,龍血浸染的顏料在黑暗中泛起微光,映出她顫抖的瞳孔。畫中幼龍蜷縮在滄溟掌心,逆鱗被月牙刀剜去半寸,傷口處滲出金紅的血珠——那些血珠在千年後仍未乾涸,正順著壁畫紋路緩慢爬行,在牆角彙成一汪泛著熒光的血潭。

章國真的火把突然劇烈搖曳。

火光掃過西側牆角,照亮層層堆疊的幼龍骸骨。那些纖細的脊椎骨相互勾連,宛如某種詭異的樂器,海風穿過肋骨的縫隙,發出類似塤簫的嗚咽。每具胸骨間都插著半截秤杆,秤星早已被黑液侵蝕成蜂窩狀的孔洞,孔洞裡不時鑽出蛐蟮幼體,它們透明的軀體裡流轉著幽藍光暈。

“這些是祭器?“林七用骨笛挑起一截秤杆。笛身接觸黑液的瞬間,相柳刺青突然在他脖頸處遊動,蛇尾掃過耳後的囊腫,帶起一陣鑽心劇痛。秤杆末端的章家族徽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徽記中央的龍睛竟隨著他的脈搏微微開合。

白鱗的逆鱗傷口突然迸出金光。

壁畫中的滄溟緩緩轉頭,石質眼球泛起血色。整麵牆轟然坍塌,碎石如暴雨傾瀉,露出後方幽深的甬道。腐朽的鮫綃帷幔在甬道口飄蕩,每片織物都繡著幼龍嬉戲的場景——此刻那些刺繡幼龍正瘋狂撞擊布麵,試圖衝破某種無形桎梏。

“退後!“章國真拽住白鱗手腕。他的右臂白骨上浮現出與壁畫相同的殄文,虛蝕黑液在骨縫間沸騰,仿佛感應到同源的詛咒。火把觸及帷幔的刹那,鮫綃突然自燃,青綠色火焰中浮現出數百幼龍的殘影。它們哀鳴著撲向三人,卻在觸及活人氣息時碎成鹽粒。

甬道儘頭的黑暗裡,十二盞人魚脂燈次第亮起。

燈焰不是常見的橙紅,而是泛著屍骸磷火的慘白。燈光照亮祭壇上扭曲的青銅器皿:剜鱗用的月牙刀斜插在祭壇中央,刀刃殘留的龍血凝成珊瑚狀結晶;四周散落著玉髓製成的哺育瓶,瓶口凝結著黑色奶漬,仔細看去竟是乾涸的龍族胎血。

“彆碰那些燈!“林七的警告遲了半步。

章國真的火把觸到最近的人魚脂燈,燈芯突然爆出三尺高的青綠色火柱。火焰中浮出滄溟的虛影,他握著月牙刀刺入幼龍逆鱗,刀刃每深入一寸,祭壇地麵的殄文就亮起一分。幼龍的哀鳴被某種力量拉長扭曲,化作類似潮汐的韻律,震得穹頂鹽晶簌簌墜落。

當最後一縷龍吟消散時,所有殄文彙聚成量海秤的圖騰。秤盤左端堆滿幼龍的瞳孔,右端則是章家族譜的虛影。白鱗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看見自己母親滄月的名字正在族譜上滲出鮮血——那血跡蜿蜒流下,在祭壇表麵勾勒出鎖龍鏈的紋路。

“看看這些祭品,章家小子——“滄溟的虛影突然開口,月牙刀指向章國真,“你祖輩飲下的龍血酒,可還甘甜?“

白鱗的龍嘯震落大片鹽晶。

她的長發無風自動,逆鱗碎片從傷口迸射,將滄溟的虛影釘在祭壇上。虛影卻發出沙啞的笑聲,身軀化為鹽塵消散,又在三丈外重組。林七突然扯開衣襟,相柳刺青的蛇眼怒睜,噴出濃稠黑霧籠罩祭壇。霧氣中傳來鱗片剮蹭岩壁的聲響,仿佛有無數幼龍在同時抓撓牢籠。

“當啷“一聲,月牙刀墜地。

刀刃插入祭壇裂縫的刹那,地底傳來鎖鏈繃斷的巨響。白鱗撲向祭壇,卻在觸及刀柄時僵住——刀柄末端刻著章家族徽,徽記中央嵌著一片逆鱗,龍鱗邊緣的波浪紋與她鎖骨下的傷口完美契合。這是滄月當年被剜去的逆鱗,此刻正通過血脈共鳴灼燒她的指尖。

鹽晶地麵突然塌陷。

章國真踉蹌跪地,他的右臂白骨上浮現出與祭壇相同的殄文,那些文字如活蛭般扭動,瘋狂抽取他的生命力。林七的骨笛發出刺耳鳴叫,笛聲引動暗河翻湧,黑潮中浮起更多幼龍屍骸。每具屍骸心口都連著蛭狀觸須,觸須另一端沒入虛空——那裡隱約可見倭國寶船的輪廓,甲板上的鹽晶罐裡,封印著剜鱗術催生的變異幼體。

“原來剜鱗術需要至親血脈為引“白鱗嘶聲低語,金瞳滲出混血的淚。淚珠墜入祭壇裂縫,幼龍骸骨堆中突然站起一具鹽晶傀儡。它胸腔插著的斷秤杆上,赫然刻著章國真祖父的名字,秤杆末端還掛著半片繈褓碎布,布麵繡著滄月的龍紋。

傀儡抬手撕開自己的鹽晶胸腔。

腐臭的黑液噴湧而出,在空中凝成一麵水鏡。鏡中映出章家地窖的景象:青銅鼎內熬煮著龍髓,牆壁掛滿逆鱗製成的鎧甲。章國真的祖父正將一枚龍胎塞入孕婦腹中,胎兒額間的鱗片與白鱗的傷口如出一轍。

“不“章國真嘔出黑血,虛蝕右臂突然暴漲,骨節刺破肩胛皮膚。他的瞳孔泛起龍族特有的豎紋,卻又被黑液強行扭曲成多邊形的結晶狀。白鱗的逆鱗徹底碎裂,金光如決堤洪流席卷育幼所,卻在觸及章國真時驟然轉向——那些光流被滄溟的殄文吸收,化作鎖鏈纏住她的腳踝。

祭壇地麵裂開深淵。

淵底傳來鎖鏈拖行的轟鳴,某種龐大的存在正在蘇醒。林七的骨笛突然脫手飛向深淵,笛孔中鑽出千鶴的殘魂。她的左眼已化為鹽晶,右眼卻流下血淚:“龍塚才是最大的祭壇“

白鱗掙紮著爬向深淵邊緣。

她的金瞳穿透黑暗,看見滄溟本體被數百條鎖龍鏈貫穿。那條墮龍的逆鱗位置插著章家初代家主的長劍,劍柄鑲嵌的正是量海秤的核心碎片。更令人心悸的是,滄溟腹部隆起數十個肉瘤,每個瘤體都在蠕動,表麵浮現出幼龍的麵容。

“這些是未孵化的龍胎?“章國真嗓音嘶啞。他的右臂不受控製地伸向深淵,虛蝕黑液凝聚成鉤爪形狀,試圖抓取滄溟逆鱗上的劍柄。白鱗突然暴起,龍化的利齒咬住他的肩頭,混血龍息強行壓製住暴走的黑液。

倭艦的汽笛聲穿透岩壁。

在深淵最深處,某具幼龍屍骸突然抽搐。它空洞的眼窩裡,鹽晶正在凝結成新的瞳孔。當瞳孔完全成型的刹那,整座育幼所開始崩塌,鹽晶如暴雨傾瀉。林七撲向祭壇後方,從暗格中拽出一卷鮫皮地圖——那是千鶴用最後的靈力封印的航線圖,圖上的血漬正逐漸凝聚成滄溟的龍角形狀。

白鱗的逆鱗碎片突然飛向深淵。

它們在滄溟本體周圍盤旋,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血腥記憶:章家先祖用龍胎煉丹、倭國陰陽師剜取幼龍逆鱗製成鹽晶炮、滄月被鎖在育幼所地牢哺育混血後代當最後一片逆鱗嵌入滄溟的傷口時,量海秤的虛影突然在淵底顯現,秤盤兩端分彆是哭嚎的幼龍群與狂笑的章家族人。

“平衡即犧牲“白鱗喃喃重複母親臨終的箴言,眼角鱗片剝落,露出下方蠕動的黑色經絡。她轉身望向章國真,發現他的右臂已完全龍化,掌心卻握著半枚破碎的哺育瓶——瓶身上的殄文正與淵底的量海秤共鳴。

海風突然灌入育幼所。

破碎的穹頂外,倭艦的鹽晶炮台正在調整角度。安倍玄鹽站在艦橋,法杖頂端的滄溟龍角碎片迸出血光。白鱗最後望了一眼深淵中掙紮的滄溟,拽起章國真衝向暗河出口。在他們身後,幼龍屍骸集體仰頭尖嘯,鹽晶瞳孔中映出倭艦底艙的景象——那裡懸掛著十二枚龍胎,每枚都連著通向歸墟的蛭狀導管。

林七將鮫皮地圖塞入懷中。

他的耳後囊腫突然爆開,黑液噴濺在地圖上,顯出一條隱秘的航道:終點正是龍族育幼所正下方,那裡用殄文標注著“量海秤樞機“。當最後一塊鹽晶砸落時,整個深淵被黑潮吞沒,滄溟的咆哮與幼龍的慟哭交織成末日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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