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就這樣,你們去忙吧,小夏回頭認真考慮一下,看看要怎麼發揮你的強項。”
夏秋陽點頭,這對他來說,無疑是第二次考核,勝出了自然一切照舊,但是一旦輸了,就是彆人不說,自己都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了。
回到後廚後,劉冬至正跟幾個炒菜的師傅往七樓去,這是吃早餐的時間。
“吆……夏師傅來了啊,一起去吃早餐吧!”
劉冬至熱情地邀請,其他師傅看著他微笑,都沒有開口。
夏秋陽沒有在意,正常地交流,沒什麼可值得深思的。
那些沒開口的師傅他也能理解,畢竟他們跟大劉相處的時間比較長,他倆現在算是要競爭上崗了,也不好表露出喜好和偏向誰。
另外弟弟的話也再提醒著他,‘扒開人性看問題,即便你活成了聖人,也會有噴子存在,那些活成爛泥的人,他也會有舔狗,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做好自己就行了’。
夏秋陽不是個容易內耗的人,他堅信人生就是和自己較勁,彆在意他人跑得有多快,在你的賽道上跑贏自己就行了。
“劉師傅傷好了?”
劉冬至之前是燙傷,休息了十天,今天是恢複後第一天上班。
“嗯嗯,休息了十天,再不回來,飯碗恐怕都要滿了。”
對於劉冬至的陰陽怪氣,夏秋陽沒有接茬,隻是麵色平靜的跟在幾個人身後,打算先去吃早餐。
“一起去吧!”
王聯茂這時開口道,這是個跟他談得來的師傅,並沒有偏向誰的心思。
中午還是正常的忙碌,因為劉冬至已經到崗,許多事夏秋陽也不好爭著去做,不過他卻注意觀察了他的盤飾出品,的確沒啥出彩的地方,用業內的話講就是死板,沒有靈魂。
不過劉冬至似乎對自己的雕刻技藝甚是自信,覺得已經是天花板級彆了。
對此夏秋陽心裡也不做評價,這就是常言說的自我感覺良好心理在作祟。
中午休息的時候,夏秋陽掛在腰間的傳呼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個大哥大號碼,於是去張生財的辦公室回電話。
“小夏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張生財看到他進了辦公室,以為有什麼事情呢,今晚他對夏秋陽可是寄予了厚望。
他特彆看好這個複員回來的老兵,不僅雕刻技能超好,為人也勤奮努力,在後廚很得眾人喜歡。
“張師傅,我想借個電話用用。”
“用吧用吧,這玩意不用拘謹。”
電話回過去之後,才知道是第五白靜打來的,對方問他晚上有時間沒,打算請他吃個飯。
“嗬嗬,抱歉啊,我今晚有點忙,下班還不知道幾點呢,要不然改天吧?”
“我看你就是在故意躲著我,想我一直欠你的人情。”
第五白靜不依不饒道。
夏秋陽苦笑:“我說大姐,我跟你能比嗎,不工作吃什麼,要不然這樣吧,明天,明天怎麼樣,明天我上早班,下午六點就下班了,下班前我給你打電話行嗎?”
第五白靜這才變換了語氣:“那就這麼說定了……哎,對了,你到底在哪裡上班,到時候我過去接你?”
夏秋陽跟第五白靜不算太熟,就沒有告訴她自己的工作地方。
“東風飯店,我沒告訴過你嗎?”
“啥……”
對麵的聲音突然拔高,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說小姐,你這一驚一乍的乾嘛,耳膜差點都震穿了。”
“你個討厭鬼,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第五白靜怒斥道。
夏秋陽把電話裡拿遠了一點,皺眉道:“發啥蛇精病呢,不跟你扯了,我還忙著呢!”
放下電話後,夏秋陽皺眉道:“這富家小姐怎麼火氣這麼大。”
“哈哈哈……打電話的是你女朋友吧,叫人家小姐還不跟你急,沒有撓你都算是理性了。”
張生財笑道。
夏秋陽突然意識到什麼,於是拍著額頭尬笑:“嗬嗬,口誤口誤,那個張師傅,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就是普通朋友那種。”
“嗯……理解理解,男女朋友不都是從普通朋友開始的嗎,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不過今晚下班估計會很早,因為飯店晚上不接散客,所以你赴約的話,不用等到明天的。”
夏秋陽想了想,反正下班早了也沒啥事,那個年代的娛樂生活相對單調,他回去除了窩在家裡看電視就沒彆的事情可做了,還不如爽快赴約,喝點小酒,然後讓女孩還了這個人情。
於是他再次拿起電話,給第五白靜打了過去,兩個人約好了下班聯後係。
下午上班後,就要著手準備晚上的壽宴了,夏秋陽和劉冬至的技能比拚也就正式開始了。
劉冬至果然選擇了更容易造型的‘黃燜通天翅’,這是一道實打實的奢侈品菜肴,價格在當時能嚇死大多數普通家庭。
所以盤飾的逼格絕對要高,大劉選擇的是瓜雕。
夏秋陽看到他的選材,大概率能夠估計到他的意圖,恐怕就是麻姑獻壽那一套。
劉冬至推著推車經過夏秋陽身邊的時候,看到他還沒有選材就問道。
“小夏師傅打算做什麼呢,不會還沒立好意吧,笨鳥先飛,我這人手慢,就先去忙活了。”
言語之間的戲謔夏秋陽沒有在意,逞口舌之利並不是他的喜好,這種人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才是對他最精準的教育。
等他走後,夏秋陽去麵點房拿了些放涼的饅頭,這才去毛菜房領料。
他領的東西有些繁雜,矮身南瓜、長條南瓜、白蘿卜胡蘿卜等,最後推了半車子的食材。
他沒有去醬菜間,而是直接來到操作間開始忙碌。
王聯茂看著他掰成塊狀的饅頭疑惑道。
“小夏,用饅頭是做什麼的?”
“哦……王哥,正好你幫我把饅頭油炸一下,金黃色稍微老點就行了。”
夏秋陽把放饅頭塊的小筐放在王聯茂身後的出菜案幾上說道。
“沒問題,怎麼還賣關子?”
夏秋陽也站到他旁邊的爐灶上,用一口炒鍋開始熬白砂糖。
“不是賣關子,這不是還沒來得及跟你解釋嗎,我要給‘清湯燕菜’造型,做個‘壽比南山’出來。”
“哦……明白了。”
都是業內資深人士,不需要解釋得太清楚,王聯茂直接就明白他的立意。
這道‘清湯燕菜’被立意為福如東海,那麼相對應的盤飾自然就是壽比南山了。
饅頭很快就炸好了,金黃偏重的顏色就是略微有點褐色,跟岩石有些相像。
這時夏秋陽的糖色也熬到了琉璃狀,於是他把饅頭塊倒進鍋裡,快速地翻炒了幾遍,讓每塊饅頭都均勻地沾上糖色才停手。
“你這掂鍋的水平可以啊,站過爐子吧?”
王聯茂問道,要不然說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夏秋陽的掂鍋技能的確是老手。
“在部隊招待所站過幾年,不能跟你們比,部隊的餐飲比不上地方大酒店。”
夏秋陽邊說,邊把粘好糖色的饅頭盛在一個大號的主題餐盤裡,雪白的盤子邊立刻多了一道微縮版的小山。
“那你做荷王就有些可惜了,回頭站穩腳跟了,跟張師傅再說說,沒準你的工資還能再動動。”
王聯茂壓低聲音,在夏秋陽耳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