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大姐,你有點常識好嗎,這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海軍水兵服好吧!”
“啊……軍裝也可以這麼帥氣的嗎!”
白靜吐了一下舌頭調皮道。
夏秋陽撇了撇嘴:“那必須的,它比那些什麼名牌可一點都不輸氣勢。”
“說得好,那是國人的驕傲,自然不會在氣勢上輸給什麼名牌。”
車子在新安裡20號的街道上停下,夏秋陽下了車,衝車裡的白靜揮了揮手並道謝。
對方在車裡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然後眯著眼笑了笑,就開著車子走了。
車子走後,夏秋陽扭頭看向縮進去的巷道口,那裡有塊白底黑字的牌子,寫著新安裡20號。
於是找了個電話亭給戰友打了個傳呼,留言自己已經到了。
大概半個小時後,一輛桑塔納轎車開了過來。
“陽子……上車。”
副駕的車窗降下來之後,一個年輕人衝他喊道。
“展恒”
這是戰友展恒,不過他是義務兵役退役的,要比夏秋陽早回來五年,這幾年一群戰友一直保持著聯係。
“哈哈哈……你怎麼突然就回來了,不是說要乾夠十二年的嗎?”
坐進車裡後,展恒問道。
“被刷下來了,咱們去哪?”
夏秋陽不想提這個話題,想要岔開展恒的問話。
展恒聽出夏秋陽不想提複員的話題,也沒有接著問。
“去我們飯店,我前天跟人事經理說了,她今天早上給我回信了,說是總廚今天在呢,讓我帶你過去麵試一下。”
夏秋陽點頭:“把握大不大?”
他問的是在飯店工作的機會大不大,畢竟戰友就是一個司機。
“差不多吧,人事經理塞進去一個人還是沒啥難度的。
要擱在以前,哥們就把這事給你辦了,現在飯店開始搞啥包廚,整個廚房的人事都包給專門的廚子團隊了,所以咱就是在彆人碗裡夾菜,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夏秋陽笑道:“知道,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了,我聽說過包廚的事情,現在許多飯店都這麼整,廚子是個抱團的團隊,合作意識很強,包廚的確有許多有利的地方。”
“關鍵是承包人掙得多,好家夥,聽說我們店的後廚‘老板’一個月掙上萬塊!”
展恒道。
“我草,要不要這麼狠,飯店能掙多錢?”
夏秋陽聽說過包廚,卻沒想到包廚能掙這麼多。
“你是不知道,這些潮州人、香港人光是打荷的都要六七百一個月。”
戰友的話再次讓夏秋陽愕然,打荷的說白了就是打雜的,給出菜的廚師打下手的。
“還有香港人?”
他沒想到還有香港廚子,畢竟這裡是改革開放的大後方。
“有啥稀奇的,現在搞活了,你沒看見那些穿喇叭褲的嗎,褲腿都能塞進去一頭豬……還有穿西裝的,紮個牛項圈人五人六的一副香港仔派頭……”
夏秋陽在軍營待了八年,對於流行衣服啥的沒啥概念,就當是聽樂子。
“哎……哥們,你怎麼還穿著這一身呢,八年了還沒穿夠嗎?”
展恒突然看著夏秋陽的水兵服問道。
夏秋陽撇了撇嘴:“我大前天才回來的,到家後被我爸一頓胖揍,木枕頭都砸過來了,然後在家裡窩了兩天,今天早上就到了這裡,不穿這個難道光著啊!”
時間上夏秋陽的確沒時間買衣服,複員後就顧著惆悵了,哪有心情去買便裝。
“啊……你們家老爺子還真是霸道,眼瞅著二十世紀都要完了,還打孩子玩,因為啥啊?”
“還不是提前複員的事。”
話題又繞回到複員的事了。
“對了,你到底因為啥提前複員了?”
展恒到底忍不住八卦起來。
“……哎,你知道蘇大校嗎?”
“咱們師長?”
“就是他,他閨女蘇秀葉在你退役第三年還是第四年我忘了,調到軍區招待所了,然後……”
接下來的話夏秋陽不想說了。
“我去……哥們你可以啊,膽子夠肥,你把人家給哪個了?”
展恒展開想象的翅膀八卦。
“去你的,哥們膽子還沒那麼肥!”
展恒聽到這話似乎不信,扭頭認真的看了一眼夏秋陽。
“不是吧,你這婆娘殺手會不向美女伸出魔爪?”
“你死一邊去,誰是婆娘殺手了,身份懸殊,我根本不敢往那方麵想,就這都被他爸給警告了,要是真的把她給那個了,還不得把我拉到那個孤島給槍斃了。”
倆人說話間,桑塔納就駛進一棟大樓的輔道。
“就這了,全市最大的粵菜飯店之一……東風飯店!”
夏秋陽順著展恒所指的方向看去,一棟十多層的大樓矗立在右手邊。
這是一棟獨立的大樓,身處鬨市周圍居然綠樹成蔭,足以看出飯店的實力之雄厚。
“怎麼叫這麼個老土名字,是傳承下來的老店嗎?”
這種帶著濃厚時代氣息的名字,早就淘汰在日新月異的經濟時代浪潮中了。
“聽說前身是舊社會的什麼飯店,十年運動中改成了東風飯店的,咱們管它什麼來頭,能給發工資混日子就行了。”
展恒一邊說一邊把車子開到後院的停車場。
“把你背包放車上,這車目前就跟哥們的私家車一樣,一會見完了人事經理,我再帶你去買兩身衣服,現在回來了,這玩意就成了念想了,幾十年後,你看見它的時候,還會想起那段難忘的歲月。”
展恒說著抻了一下夏秋陽的水兵服後擺。
對於他們來說,從軍是個值得懷念的人生經曆。
幾年的部隊生涯,也許沒有實現他們的理想,但是鐵血的軍旅生活,卻讓他們在以後的生活中,無懼前路的艱辛和磨難,能夠輕鬆扛下生活中所有的壓力。
人事的經理姓曹,是個豐腴的中年婦人,當展恒把夏秋陽介紹給她的時候,這女人居然眼神一亮,似乎被眼前的陽光男孩給驚到了。
“曹姐好,我叫夏秋陽,展恒的戰友!”
夏秋陽熱情地上前打招呼。
曹經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
“哎吆,這小嘴甜的,跟小展一樣,當過兵好啊!這是海軍的水兵服吧,真是帥氣。”
夏秋陽笑笑:“回來的倉促,還沒來得及換下來呢!”
寒暄了幾句後,曹經理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小展前兩天跟我說了,我順便問了一下張總廚,他說廚房裡缺個上雜,問你願不願意乾,要是願意的話,明天就可以上班。”
“曹姐,你也太不給你兄弟麵子了吧,打雜的事我哥們能乾嗎,他可是正經廚子,而且你見過這麼帥氣的打雜的嗎?”
曹經理沒有搭理展恒,而是笑眯眯地看向夏秋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