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寒風淩冽如刀,屋內溫暖如春。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午將小廟的破洞與門窗都封堵上的原因,還是陸同風經曆前夜的那場大火焚燒後覺醒了某種血脈。
今夜他修煉時,土地廟內的溫度,比以前要高許多。
此刻的陸同風麵對體內的變化,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從小他就在師父的鞭策下,認穴辨經,人身體內的奇經八脈,三百六十處大穴,他都了若指掌,師父傳給他的耐寒扛餓心法,他也倒背如流。
可是他搜腸刮肚,也無法解釋自己的身體內穴道,怎麼會發生這般奇異的變化。
體內的奇經八脈縱橫交錯,卻又連貫相通,經絡之中有一股奇異的暖流宛如涓涓溪流一般緩緩流通,非常的舒服。
周身穴道遍布,宛如夜空中星羅密布一般的星辰,經絡連接穴道,那股奇異的暖流隨著體內穿梭在各個穴道之間。
就算陸同風停止修煉,經絡內的那股暖流也不會消散。
而在此之前,陸同風隻有在修煉的時候,那股暖流才會緩慢的在經絡內流淌,幫助他忍饑挨餓,抵禦嚴寒。
一旦陸同風停止了修煉,那股力量便會迅速的消失。
不,準確的來說,是彙入到了周身的各處穴道之中,並不會在身體內停留過長時間。
現在他停止運功修煉,體內經絡內的那股宛如氣流一般的神秘力量,卻沒有再像以前那般融入到身體穴道之中。
陸同風是一個性格灑落的少年郎,想不通身體內的變化,他便索性不想了。
反正這種變化,似乎對他的身體並沒有造成任何負麵的影響,反而似乎對身體有很大的益處。
他默念著師父傳給他的那套心法中的內容,試圖控製體內的這股力量。
混沌初分,清陽上浮,人身乃一小天地,穴道為靈樞秘鑰,欲修純陽至剛之力,可循此徑。
引氣上行,提肛收腹,心力所至,如禦靈駒。經會陰,過尾閭,此處恰似龍門,氣勁一衝,破關入督。夾脊諸穴,氣行其間,如炙陽披身。
至大椎,陽氣彙聚,仿若洪爐,此為諸陽之會。分兩道入肩臂,過肩井,透曲池,握拳則勁氣四溢,揮手能碎石裂金。
再上行,經玉枕,如破冰淩,入泥丸宮。百會大開,吸納宇宙純陽精華,周身光芒綻放,發根如針立,眼眸綻金芒,靈覺通透,可察天地細微。
轉而下行,經膻中,膻中者,氣之海也。氣入此間,祛除心霾。
關元藏精之所,以純陽之氣溫養,氣行雙腿,入湧泉……
陸同風並不知道,他多年來一直沒有搞明白經絡裡的那股暖流,其實就是修士獨有的真元。
隻是他的修煉方式和道家與佛門、魔宗、鬼宗的修煉方式完全不同。
彆的修士是百川入海,彙於丹田。
然後前期煉氣,中期修意,後期參法。
而陸同風體內的丹田就是一個擺設,和凡人無異,真元靈氣並沒有彙聚到丹田之中,而是彙聚到周身三百六十處穴道之中。
他修的不是丹田,而是穴道。
經過法訣運行調動,陸同風很快就發現,自己可以隨意的控製體內經絡裡的這股氣息。
不僅可以控製這股氣息能量的快慢,而可以隨意控製它們融入到各處穴道之中,轉眼之間,經絡內的氣息便全部消失無蹤。
心念一動,又可以從身體的任何一處穴道中調動這股力量遊走全身。
似乎每一個穴道,都是一個儲存靈力的丹田似得。
這個發現讓陸同風大喜過望,一晚上都在樂此不疲的調動著各處穴道中的靈力在周身經絡中遊走。
翌日,清晨。
隨著大黑的叫聲,陸同風終於緩緩收功。
慢慢的睜開眼睛。
破廟內依舊一片昏暗。
這是因為門窗都被葛布覆蓋的緣故。
縫隙中依舊可以看到外麵的光亮。
“廟裡好暖和啊!早知道堵上房頂窟窿,遮住門窗裡麵能有這麼暖和,我早就修了!”
陸同風感受到了廟內的溫暖,以為是昨天修葺後冷風擋在了小廟外,心中不免後悔,若早知道修葺後這麼暖和,他又怎會在這破廟裡凍了好幾年?
他完全沒有想過,廟內的溫暖和昨天的修葺並沒有多大關係,而是他在修煉過程中,身體內釋放出來的純陽之氣導致的。
戒色小和尚還躺在茅草上呼呼大睡。
嶽鈴鐺應該也沒有醒來。
陸同風擔心吵醒二人,便輕手輕腳的推開廟門走了出去。
一出門,一股寒氣便迎麵吹來,讓陸同風身體一個激靈。
大黑正在門口的雪地上撒歡,陸同風讓這死狗小聲點。
那個戒色小和尚無所謂,可是嶽鈴鐺這幾天都沒有睡好,吵醒了可不好。
製止了大黑之後,陸同風習慣性的來到露天古井茅廁前,準備解決一下膀胱積水問題。
剛準備解褲腰帶,手上的動作又停住了。
伸頭往古井下看了看。
“我答應過扶搖仙子下去幫她找東西,若再往裡拉屎撒尿,那我下去時還不被熏死?”
念及此處,陸同風果斷走到了不遠處的巨石後麵。
忽然,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轉頭便看到一身月白僧衣的戒色小和尚,伸著懶腰打著哈欠朝著這邊走來。
“小瘋子,撒尿呢?”
“你要一起?”
戒色小和尚笑道:“這個可以有。”
他走到了陸同風的身邊,兩個少年人對著巨石石刻美美的滋了一泡。
爽了之後,二人從巨石後走出。
忽然大黑又開始狂吠。
陸同風順著大黑狂吠的方向看去,卻見南麵半空中出現了一片金色的祥雲迅速的飄來。
戒色小和尚就像是老鼠見到貓似得,立刻躲到了大槐樹的後麵。
“小和尚,你乾什麼?”
“佛門……是佛門弟子!彆讓他們發現灑家了!”
陸同風有些無語。
心想你就是一個佛門弟子,怎麼還怕見到佛門弟子?
這片金色祥雲飛的不高,靠近土地廟上空時,可以清楚的看到金色祥雲中站著十幾個尼姑。
同時縹緲的佛音梵唱徐徐傳來。
陸同風仔細看了看,道:“小和尚,你彆躲了,這群佛門弟子和你們苦海寺無關,他們不是和尚,是南麵幾十裡外翠屏山上佛臨庵的那群可惡的尼姑。”
陸同風此刻心中很詫異。
這些年見過幾次佛臨庵的尼姑,每一次她們都是在路上行走,沒想到這群尼姑竟然還會飛,看樣子修為還不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