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同風和戒色說了一會兒話,見天色已經不早,便走到了嶽鈴鐺的身旁。
發現嶽鈴鐺腦袋靠在一口棺材上睡著了。
“鈴鐺,鈴鐺……”
陸同風輕輕的呼喚了幾聲。
嶽鈴鐺慢慢的醒來。
“鈴鐺,你不能睡在這兒啊,會受涼生病的,你睡的地方,我和小和尚之前已經給你鋪好了,你先休息吧。”
陸同風是心很細的男人。
他之前和戒色小和尚修葺廟宇時,特意在牆角給嶽鈴鐺收拾出了一個睡覺的地方。
拆了之前的那個雪地耙犁,上麵的竹排正好可以當做床鋪。
然後在上麵又鋪蓋了很多茅草。
戒色小和尚也貢獻出了兩床乾淨的被褥。
一床鋪著,一床蓋著。
考慮到男女有彆,陸同風與小和尚還用包裹門窗剩下來的葛布,製作了一個布簾兒,將嶽鈴鐺居住的地方給單獨圍了起來。
住宿條件肯定是比不上嶽鈴鐺曾經的閨房。
可這已經是陸同風能給她的最好的安排了。
嶽鈴鐺看了一眼陸同風,然後輕輕的點頭。
她也沒想到自己的命運在短短的幾天時間內竟然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變化。
如今她的家裡的房舍已經全部倒塌,小鎮也沒有了她容身之處。
這個土地廟雖然有了年頭,但遮風避雨還是可以的。
能在這裡存放母親與奶奶的棺槨,還能有一個遮風避雨的落腳之地,她也算是知足了。
至於男女有彆之類的……
已經不是目前的她所能考慮的。
而且她相信陸同風絕對不會趁人之危,對她做出什麼禽獸之事。
她輕輕的道:“嗯,你和小和尚也早些休息吧。”
說著,便站了起來,並沒有前去陸同風給她搭的窩棚裡睡覺,而是推開小廟的後門走了出去。
好一會兒才紅著臉回來。
陸同風知道,這小丫頭是去解手去了。
一拍腦袋,什麼都想到了,就是想到給嶽鈴鐺弄一個廁所。
自己以前孤家寡人,直接往那口古井裡尿就行了。
嶽鈴鐺是個黃花大閨女,怎麼能和自己一樣呢?
還不知道嶽鈴鐺要在小廟裡居住多久呢,陸同風想著明天一早就忽悠戒色幫忙,在小廟後麵的空地裡蓋一個茅廁出來。
嶽鈴鐺脫掉了孝服,鑽進了陸同風特意為她搭建的住所。
而陸同風則來到火堆邊,對戒色小和尚道:“小和尚,時間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與此同時。
翠屏山,山洞。
滿頭白發的陰陽尊者此刻正在大發雷霆。
在他的麵前,有兩個人,一個是佛臨庵的住持了塵師太,一個是昨夜襲擊小鎮的三弟子許倉。
原本岩洞裡的那些姑娘,此刻都不見了,隻有最近新擄來的那三十多個姑娘,衣衫不整的蜷縮在一個石室中瑟瑟發抖。
許倉跪在地上,道:“師尊,真的不是弟子無能,昨夜眼看著就要將扶陽鎮屠滅,忽然間殺出了很多雲天宗的劍修,這些人修為都是合道境,還有一位至少是化神期的強者,以及一頭兩丈高的巨大狼妖。
我和師弟們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交手的瞬間,便有四五名師弟被殺,幸虧弟子當機立斷,選擇突圍,否則昨夜弟子與諸位師弟,都會命喪扶陽鎮。”
陰陽尊者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自己隱忍了幾十年,好不容易才將佛臨庵修建起來,大半年前他才秘密來到此處巢穴,沒想到又折在了雲天宗這幫可惡的劍仙手中。
他凶狠的目光瞪著許倉,沙啞的道:“此處暴露了嗎?”
許倉搖頭,道:“沒有沒有,數日前的餘海等三位師弟,弟子已經證實他們當夜就被雲天宗的弟子擊殺,並無活口。
昨夜的幾名師弟,也都被對方當場殺死。弟子知道此事鬨大了,玄虛宗,皇家修士,還有白鹿書院的那些夫子,肯定會齊聚那個小鎮追查,所以弟子依照師尊定下的規矩,昨夜帶領師弟們向東北方突圍,並沒有第一時間返回翠屏山,而是向東北方向潛行了數百裡。
如今師弟都在距此數百裡外的益陽城附近,相信一定會將玄虛宗的人吸引過去。
隻有弟子一人連夜悄悄返回翠屏山向師尊稟告此事。”
聽到許倉的話,陰陽尊者凶狠的眼神才逐漸柔和了一些。
翠屏山的佛臨庵,他謀劃多年,以尼姑庵作為掩護,很難被正道修士與皇家修士發現端倪。
若是此處老巢曝光,那以後自己很難在用同樣的方法隱藏行跡了。
隻要此處巢穴不被曝光,死幾個弟子又算得了什麼呢?
陰陽尊者目光看向了塵。
緩緩的道:“那個小鎮有什麼消息嗎?”
了塵師太道:“現在整個玉州境內已經傳開了,玄虛宗上百位弟子,數十名皇家修士,還有不少在人間曆練的正道各派弟子與散修,都陸續進入到了扶陽鎮。
三師弟昨晚向益陽城方向後撤,這成功吸引了正道儒家那些夫子的注意力,目前可以確定,玄虛宗等弟子,確實是根據儒家的望氣術,朝著東北益陽城的方向追查。”
“嗯,那就好。”
陰陽尊者緩緩點頭。
三十多年前圍剿出了心理陰影。
道家與佛門的真法不擅長追蹤,可是儒家的望氣術,卻是特彆惡心。
當年以雲天宗為首的正道那群家夥,就在儒家望氣術的幫助下,才找到了他們極陰門的老巢。
經此一事,陰陽尊者也學聰明了,如果采花時行動失敗,外出采花的弟子不能立刻返回巢穴,而是要向其他方向逃竄,以免儒家的望氣術順著殘留的氣息,追蹤到他們的老巢。
陰陽尊者看著跪伏在地的許倉,淡淡的道:“老三,這一次你們雖然行動失敗,但卻將儒家的夫子們往東北方向引去,並沒有讓此處暴露,也算是將功補過,起來吧。”
“謝師尊寬恕。”
許倉站起來。
了塵道:“雖然三師弟將正道修士的視線往益陽方向引去,不過,那群正道弟子已經猜到此事與我們極陰門有關。
師尊,最近玉州境內風聲很緊,還是讓弟子們收斂一段時間,等這波風聲過去之後,再采花不遲。”
陰陽尊者緩緩點頭,道:“嗯,玉州乃是玄虛宗的地界,雲天宗咱們惹不起,這個玄虛宗咱們同樣惹不起,最近確實要低調一些。”
了塵道:“師尊,還有一點很奇怪。”
陰陽尊者微微皺眉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