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半,海東縣人民公園。
這個時間點,早起的老頭、老太太們已經開始在公園裡晨練了。
在人民公園的角落裡,有一名中年男子,上身穿著體能訓練服、下身穿著迷彩褲、腳踩一雙製式皮鞋,正在認真做著熱身動作。
這時,旁邊已經有少數老人在圍觀這名男子訓練了。
自從五年前寧澤濤調到海東縣以來,海東縣的人民公園裡,每天早上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
簡單的活動熱身後,寧澤濤開始了軍姿。
這個時候,一輛軍牌的酷路澤停靠在了人民公園附近。
“小李,你在車裡等著,我們下去轉轉。”柳遠方對司機李衝吩咐道。
“是!首長。”李衝連忙應聲道。
柳遠方帶著田軼飛、陳棟材身著一身普通的便裝走下了車。
遠遠的就看到了有一群人圍在一起,柳遠方帶著二人徑直朝那邊走去。
來之前,柳遠方就打聽到寧澤濤每天都會準時到人民公園晨練。
三十分鐘的軍姿後,寧澤濤的手機鬨鐘響起了。
寧澤濤伸手關掉了鬨鐘,然後開始接下來的訓練。
他先進行了分列式的原地訓練,神色嚴肅地給自己下達口令:“原地擺臂練習,一、二……”接著是踢腿練習,每個動作都非常標準,充滿了力量感和美感。
經過一番艱苦的練習後,寧澤濤已經滿頭大汗。
但他並沒有停下休息,而是繼續按照閱兵的流程,準備正式地走了一遍分列式。
周圍的人群早已熟悉了他的訓練方式,看到他即將開始走正步,便紛紛自覺地讓開道路。
這時,柳遠方等三人也來到了人群中,靜靜地看著寧澤濤的訓練。
一切準備就緒後,寧澤濤打開手機,播放起了《分列式進行曲》。
伴隨著激昂的音樂節奏,他開始原地踏步,等待著與音樂鼓點的契合。
當他準確地踩上鼓點時,神情嚴肅的寧澤濤邁著整齊的步伐,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去。
這神態就猶如走在閱兵場上一樣,心裡估算著達到一定距離後,寧澤濤用洪亮的嗓音呐喊道:“向右看!”這一聲號令,如同驚雷般響徹整個人民廣場。
雖然本地人已對寧澤濤在此地訓練習以為常,但是每當進入閱兵式環節時,他們依然會跑過來聚集圍觀。
畢竟,寧澤濤的動作實在太過標準,他一個人就展現出整支隊伍的氣魄。
在場的眾人心中都有一個同感,他們覺得寧澤濤的動作,甚至比電視上那些參加閱兵的人員更加標準。
如果他們知道寧澤濤不僅參與過兩次閱兵,還曾擔任閱兵方隊的領隊,而且還當過京南軍區閱兵方隊的指揮員,恐怕會驚訝得無以複加。
就在“看”字剛出口之際,寧澤濤迅速轉頭向右望去。
與此同時,他從齊步無縫銜接的切換為正步。
原本擺動的雙臂,果斷上提,左手轉為正步擺臂,右手則迅速抬起至眉間,呈敬禮姿態。
整體動作流暢而嚴整,尤其是手臂、步伐整齊莊嚴,腳步踏地聲音很震撼。
抬腿較高姿勢美觀,手臂和腿部動作整齊劃一,氣勢無與倫比。
當寧澤濤踢出正步時,人群中立刻響起陣陣掌聲與歡呼聲。
還有不少人紛紛拿出手機,記錄下這精彩瞬間。
柳遠方亦不禁讚歎道:“好!”話音未落,他便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
麵對人群的歡呼和加油鼓勁,寧澤濤不為所動,依然是神態莊嚴,目光淩厲的看向不存在的“主席台”。
柳遠方在寧澤濤即將開始閱兵式前,便早早地掏出手機,做好了準備。
當寧澤濤邁著堅定有力的步伐,踏出第一步時,柳遠方迅速按下了秒表功能。
他仔細數著,一步、兩步……直到最後一步,總共一百二十八步!
時間恰好過去了一分零六秒,不多不少,一切都恰到好處。
走完正步後,寧澤濤完美地卡點,恰到好處地轉變為齊步。
看著這一幕,柳遠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中暗自叫好:“好啊,看來這一趟沒有白來。”
當寧澤濤結束分列式後,人群才漸漸散去。
此時,寧澤濤在稍作休息後,也準備收拾東西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注意到有三個人一直盯著自己看。
作為曾經的一名職業軍人,他敏銳地察覺到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一種和他身上很相同的氣質。
他通過對方的氣質和站姿,判斷出對方絕對是軍人或者曾經是軍人。
特彆是那位與自己年齡相仿的陌生中年男子,他身上流露出來一股威嚴的氣勢,讓他內心覺得很有壓迫感。
這種感覺,他隻在曾經的兩位副軍長身上看到過。
他們都是軍中的傳奇人物,有著無比強大的氣場和威嚴。
這種感覺讓寧澤濤不禁為之側目,心中湧起一股好奇和敬畏之情。
不過,寧澤濤搖了搖頭,很快就否認了這種感覺,或者是自己的錯覺。
畢竟,眼前這個人看起來太年輕了,和自己的年齡差不多,怎麼可能擁有如此高的軍銜呢?
但是,寧澤濤並沒有準備上前搭話。
他猜測對方肯定是想來請自己,重回部隊幫忙訓練閱兵的。
因為,之前已經有兩批人來過了,但都被他拒絕了。
雖然,他內心深處非常渴望回到那個令他魂牽夢繞的地方,但如今的他早已經不再是哪個叱吒訓練場上的傳奇教官了。
現在的他無比的狼狽和失落,他不願意以這樣的狀態回到那片他心中的淨土。
那裡是他曾經奮鬥過、拚搏過的地方,也是他心靈的寄托。
沒有人不願意衣錦還鄉,榮耀回歸。
同樣,也沒有人願意帶著一身的疲憊和狼狽,灰溜溜地回到夢開始的地方。
他曾經無數次夢到過,自己穿著那身熟悉的綠軍裝,一步一步地邁過閱兵村、邁過天a門接受領導人的檢閱。
那種莊嚴而神聖的場景,至今仍然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裡。
但是每次夢醒後,麵對的仍然是狼藉的現實。
就在這時,那名中年男子率先轉身,然後三個人離開了人民公園。
這讓寧澤濤感到十分詫異,對方並沒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樣主動上前與他交談,而是轉身默默地離開了人民公園。
這個意外的舉動,讓寧澤濤內心不禁有些失望和困惑。
回到車上後,柳遠方指示司機李衝,在附近找一家早餐店。
車子離開後,田軼飛忍不住好奇地問道:“首長,咱們不是專門來邀請他的嗎?是不是您對他不滿意啊?”
柳遠方靠在後座上,微微閉上眼睛,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悠悠地回答道:“挺滿意的。”
陳棟材也跟著問道:“啊?那剛才您怎麼不讓我們去攔住他呢?早點邀請到,咱們也好早點回去訓練啊?”
柳遠方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意:“對於他這種人來說,僅僅依靠邀請是遠遠不夠的。磨刀不誤砍柴工,急什麼。”說完,他繼續閉著眼睛,仿佛在腦海中構想著下一步的計劃。
田軼飛三人聽了,雖然還是有些疑惑,但也不再追問下去。
他們知道,柳遠方有著自己獨特的策略和考慮。
或許,不過一想到寧澤濤那教科書般的分列式,他們也覺得像這種特殊的人才,需要用特殊的方式才能打動他的心。
當天上午9點多左右,海東縣公安局交警大隊。
在大隊長的通知下,所有警員迅速集合列隊,然後按照任務迅速出警,前往各個重要的路口準備執行保障任務 。
跟寧澤濤分到一起的是一名年輕的實習警員。
這名警員十分謙虛的看著寧澤濤問道:“寧叔,你說這次又是哪位領導來咱們這視察啊?”
海東縣的公安係統的人,沒有不知道寧澤濤的。
畢竟全縣城的一級警督就那麼幾個,但是他身為一級警督警銜,卻隻是一個普通的警察。
交警大隊的大隊長,不過也才二級警督。
和寧澤濤擁有同樣警銜的,隻有海東縣公安局的局長和政委。
寧澤濤來了這麼多年,很多人都知道寧澤濤是被打壓的,所以根本不敢和他走太近。
而且,有人傳言這屆的海東縣公安局局長上任前,就接到過一個秘密的任務:就是多注意寧澤濤。
但是年輕的警察都喜歡和寧澤濤來往。
因為寧澤濤人特彆好,沒什麼架子,而且身上一直有一股正義感。
“嗬嗬。反正都是領導,誰來都一樣。”寧澤濤笑了笑,無所謂的說道。
其實,他心裡也在好奇,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人物要來視察工作呢?
不過,對於這些事情,他已經看淡了許多。
畢竟,他經曆過太多的波折和坎坷。
這時,有一個車隊向他們執勤的路口駛來。
最前麵的開路的是一輛杭城牌照的警車,後麵是幾輛公務車和一輛中巴。
看到來車後,實習警員迅速拿起對講器彙報工作。
與此同時,倆人也迅速開始指揮封控路口。
控製交通後,倆人轉向車隊,趕緊向車隊敬禮。
就在這恍惚間,寧澤濤好像覺得中巴上有人一直在觀察自己,這種感覺讓寧澤濤心裡有一種不敢的感覺。
車隊駛離後,他們來趕緊開始疏散被堵住的車輛,最後坐上警車準備回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