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
雖然已經關了城門,但按照規矩依舊要留人鎮守城門。
如有急事,也好有人開門。
看守城門的兵丁已經拄著長槍倚在牆上睡熟了。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將他驚醒。
他忙站直了身子,抬頭看去。
借著城門火光,他看到了來人麵容。
“小人參見知府大人!”
兵丁連忙行禮。
“楚隊長呢?”
陳煌問道。
“大人,楚隊長在城樓裡休息,小人這就去叫他。”
兵丁道。
“嗯。”
陳煌點頭。
不多時,慌張穿上衣服的隊長一路小跑下了城牆。
看到陳煌後當即抱拳道:“下官參見知府大人!”
“免禮。”
陳煌抬手。
“大人您怎麼來城門這兒了?”
楚隊長疑惑道。
城門這種地方,陳煌已經一年多沒來過了,怎麼今日突然就來了興致,還是半夜過來視察。
“本官的兒子今天回府,本官提前過來迎接。”
陳煌笑著說道。
“原來是公子回來了,這真是個好消息啊。”
楚隊長嘴上恭維,心裡卻在暗罵。
那個紈絝子怎麼回來了?
廣明府好不容易清靜了一陣子,難道又要整天出現欺男霸女之事了?
“本官去城樓上站一會兒,你先下去吧。”
陳煌擺了擺手。
“是。”
楚隊長退了下去。
知府上了城樓,壓力太大,他就下了城樓,在城門下轉轉。
剛走了幾步,他就看到了遠處的馬車,頓時眉頭一皺。
“那是知府大人的車?”
“隊長,不是知府的車還能是誰的車?咱們這些小角色也坐不起馬車啊。”
兵丁沒好氣道。
“你小子沒覺得知府大人的車和今天林大人他們帶回來的馬車有點像嗎?”
楚隊長試探道。
那兵丁也是白天值守之人。
經過他這麼已提醒,兵丁頓時心中一驚。
他仔細看了看眼前的馬車,聲音有些顫抖:“隊……隊長,不是像,是幾乎一模一樣……”
楚隊長擦了擦眼睛,又仔細看了一番。
“臥槽!”
他一拍大腿蹦了起來。
“還真他娘的一樣!”
“難道襲擊錦衣衛之人是公子不成?”
兵丁道:“以公子的性格……還真有這個可能……”
楚隊長人麻了,如果真是這樣,那白天馬車上拉的人頭,豈不是就是公子的人頭……
“大人,咱們要不要去告訴知府。”兵丁試探道。
楚隊長歎了口氣:“知府遲早會知道此事,如果現在不說,咱們就會背負罪責,畢竟馬車是從咱們眼皮子底下過去的。”
“那我去?”兵丁問道。
楚隊長搖了搖頭:“這事兒誰說誰倒黴,還是我去吧。”
他深吸一口氣後,抬腳上了城樓。
此時陳煌正站在城牆上遠眺,似乎是想早些看到自己兒子歸來。
做好準備後,楚隊長上前道:“大人。”
陳煌扭頭看去,眉頭微皺:“什麼事兒?沒看到本官在登高遠眺嗎?”
“大人,今天林副千戶他們出任務了。”楚隊長道。
“本官知道。”陳煌眉頭緊鎖,“你想說什麼?”
“他們出任務帶回來了幾駕馬車,和……”楚隊長一咬牙,“和您的馬車幾乎一模一樣,所以我覺得您兒子應該已經回城了……”
“什麼!”
陳煌猛地一驚。
一把抓住了楚隊長的肩膀。
“你剛剛說什麼?”
“大人,下官懷疑重傷錦衣衛試百戶的人就是公子,而林大人他們出去執行任務,就是斬殺了公子的車隊!”
楚隊長一口氣把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噔噔噔!
陳煌臉上血色瞬間褪去,接連後退數步。
“不可能,天淩他是個好孩子,不會襲擊錦衣衛,他不會死!不會死!”
陳煌發瘋了一般的怒吼。
哪怕被口水噴了一臉,楚隊長也沒敢吭聲。
隻是在心中暗自腹誹,陳天淩是個什麼玩意兒知府自己不清楚嗎?
欺男霸女,無惡不作,還不如其他上官家裡隻會招貓逗狗的公子哥強。
招貓逗狗逛青樓隻是紈絝,但人家好歹不禍害普通老百姓啊。
陳煌扶著城牆,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就這一個兒子,就這一個兒子啊!
雙目已經赤紅,紅色血絲遍布整個眼球。
手指甲在城牆垛子上劃拉出一道道血痕。
“林凡,你若真殺了我兒天淩,我必與你不共戴天!”
陳煌立刻下了城牆,乘上馬車徑直趕往千戶所。
一會兒功夫後,馬車停在了千戶所前。
隻要邁進大門,很快就能知道陳天淩有沒有死。
但陳煌卻突然沒了進去的勇氣。
他在馬車上坐了許久,用低沉沙啞的聲音道:“老劉,你……幫我去看看吧。”
“好。”
劉管家挺了挺略有些佝僂的身軀,抬腳走進了千戶所大門。
不多時,劉管家倉皇踉蹌的跑了出來。
他臉色蒼白,似乎是受到了驚嚇,徑直朝著馬車跑了過來。
“大人,我看到公子了!”
劉管家聲音顫抖。
“天淩他怎麼樣了?”
陳煌連忙扶住劉管家。
“公子他……他的頭被懸在千戶所牆上!”
“什麼!”
陳煌如遭雷擊,瞬間感覺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他兩眼一翻,暈倒在了馬車裡。
“快回府!快帶老爺回府!”
劉管家連忙催促。
馬車匆忙回了知府府邸。
千戶所中,林凡站在林狗子床前。
醫師已經給林狗子接了骨,身上的傷口也做了包紮。
隻是失血過多讓林狗子昏迷到了現在。
“大人,陳煌的管家看到了陳天淩的頭顱。”
王虎推門進來,恭敬道。
“嗯,我知道了。”
林凡依舊平靜。
王虎擔憂道:“大人,陳煌隻有這一個兒子,我擔心他不會善罷甘休。”
“就算他不動手,我早晚也要對他動手,你看看這個吧。”
林凡抬手甩過去一遝檔案。
王虎接過檔案後仔細翻看起來,他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當看完這些檔案後,他的臉色已經有些陰沉。
“大人,這個陳煌雖然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但他兒子卻是無惡不作啊,隻是三年間陳天淩手中人命就不下二十條!他陳天淩該殺!”
林凡抬眼看過去:“如果沒有陳煌,他陳天淩敢這麼乾嗎?咱們來千戶所這麼久,我名聲應該還算不錯吧?又為什麼沒人來千戶所報案呢?”
王虎猛地一愣,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貓膩。
受害者這麼多,竟然沒有一人敢來報案,那就說明,受害者不是被堵了嘴,就是已經消失了!
林凡聲音冷冽道:“所以陳煌必須死,廣明府的知府必須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