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愛卿,你倒是說話啊,你怎麼不說話了?”
靖帝臉上帶著笑容,但那笑容卻讓所有朝臣都不寒而栗。
顯然這位陛下的怒火已經徹底燃燒起來了。
但秦家的膽子也太大了,在場官員沒幾個敢說自己手上乾淨。
但三十多人貪汙一千餘萬兩白銀,秦家絕對算是獨此一份。
“臣萬死!”
秦涇嶽再次重複了這句話。
他不敢多說話了,此時他隻想保住性命,然後儘可能去保住秦家剩餘的勢力。
“隻是廣明府一府之地就有這麼多貪贓枉法之人,朕以為秦家上下應該徹查一番了。”
靖帝聲音一沉,喝道。
“錦衣衛何在!”
著大紅鬥牛服的錦衣衛不知從何處現身。
那錦衣衛抱拳道:“錦衣衛指揮使蔣成參見陛下!”
大臣們聽到這位名字隻覺得渾身一寒。
蔣成,錦衣衛指揮使,加封錦衣衛都督,正一品官位。
另外這位還是大宗師,有蔣閻王的稱號。
哪怕錦衣衛中下層腐敗極多,但這位依舊能鎮住整個錦衣衛,走了數百年下坡路的錦衣衛在這位手上第一次出現了回升。
死在這位手上的朝廷大員也不在一手之數,其中甚至有官居一品的上一任少傅。
“錦衣衛是乾什麼吃的,你們是朕的親軍,是要負責監察天下,廣明府出現了這麼多蛀蟲你竟然都不知道!”
靖帝厲聲嗬斥。
蔣成抱拳道:“臣罪該萬死!”
“不過你現在倒是有個好手下啊,林凡很不錯,朕很喜歡。”
靖帝話鋒一轉,淡然道。
“林凡挖出了秦家族人和門生故吏貪汙之事,你便負責繼續查下去吧,另外廣明府的贓銀數目巨大,也由你親自押送回京。”
“是,臣領旨!”蔣成應聲。
而秦涇嶽聞言卻如遭雷擊。
他徹底絕望了。
靖帝這話的意思,分明是要把秦家在外為官的所有族人和門生故吏全都查一遍。
秦家族人和門生足有一百多人,這些人曾因有忠定侯府為靠山為非作歹。
即便是錦衣衛也不敢多問,如今秦家被削爵,忠定侯府風光不再,又被林凡掀開了遮羞布。
蔣成出手,秦家耗費數百年建立的龐大勢力定然會被毀於一旦!
祖宗基業就這麼毀在自己手中了。
想到這兒,秦涇嶽隻覺得胸腔好似有一股子逆血往上頂。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血霧,兩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靖帝看到昏過去的秦涇嶽眉頭一挑。
“朕也不是不講理之人,秦家旁係族人犯錯,朕也不會牽連無辜,秦愛卿怎麼就昏過去了呢?”
眾大臣聞言心中腹誹,秦家眼看就要被拆零散了,族人也都要進詔獄了,秦涇嶽怎麼可能扛得住。
站在朝臣間的秦風也是被嚇得直哆嗦,哪怕他腦子不太好使,政治嗅覺不太敏感,此時也覺察到了情況不太對。
秦涇嶽就歪在地上,靖帝不開口也沒人敢去管。
就在這時,靖帝終於開口了。
“罷了,看來秦愛卿是因為身體不適才沒管好族人門生,既然如此,那便回家修養去吧。”
回家休養。
看似是關懷,實則是罷官!
秦涇嶽原為五軍都督府都督同知,從一品大員。
位極人臣,如今卻被靖帝一句話就奪了官職。
倒在地上的秦涇嶽聽到這話,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嘴角扯到了最左側,口水混著血水不斷往外流。
“啊呀,秦愛卿這……”
靖帝見狀皺眉。
最終隻得道:“吏部郎中秦風何在?”
“臣在。”秦風顫抖著走出來。
“快帶你父親回去休養吧,為了全你父子人倫,你這吏部郎中就暫且彆做了,朕放你回家照顧你父親。”
靖帝語氣關切。
但這話落在秦風耳中卻好似天要塌了。
老爹秦涇嶽被罷官他隻是擔憂,想著以後朝中無人照顧了,是不是得去攀附一下王爺姐夫,讓姐夫罩著自己。
然而想法還沒有付諸行動,自己的官職也被免了,理由還是回家照顧這個蠢貨老爹。
他氣啊!
這個蠢貨老爹,弄丟他自己的官職也就罷了,怎麼還連累自己丟了官。
沒了吏部郎中的官職,以後怎麼和那幫好兄弟吹牛打屁?
“陛下……”
秦風還想爭取一下。
靖帝卻眼神一冷,沉聲道:“秦風,我朝以孝治國,難道你不願照顧秦愛卿,想做個不孝子嗎?”
“臣不敢!臣這就帶蠢……父親回家,一定悉心照料。”
天子威嚴,秦風根本不敢反駁絲毫,當即跪地領旨。
“嗯,那你先帶著秦愛卿回家休養吧。”
靖帝擺了擺手。
“是。”
秦風失魂落魄,轉身帶著蠢貨老爹回家。
全過程中,林南天有心想要幫老丈人一把。
但聽到是秦家族人和門生故吏貪汙受賄後卻又熄火了。
在他看來,貪汙受賄就應該被捉去殺頭。
就現在這數額,感覺誅九族都不為過。
但好像如果真說要誅九族,都得誅到自己頭上來了。
看來等散朝後必須要去和慧兒好好說一下了,一定要讓慧兒提醒老丈人,加強對族人的管理,不要再仗著秦家的名聲肆意妄為了。
“陛下,犯人得到了懲治,但功臣的獎賞您還沒說呢。”
王朗適時站了出來。
靖帝淡然道:“王愛卿放心,朕怎麼可能忘記獎賞功臣呢?朕昨夜已經讓小德子去廣明府宣旨了,擢升林凡為錦衣衛千戶,賜麒麟服!”
錦衣衛千戶,正五品官員,彆以為朝中有不少三品大員就覺得這職位小。
但凡誰家祖上能出個正五品官員,就已經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雖說是正五品,但權力上對標的可是正四品的知府,同樣有管轄一府的權限。
隻不過一個管理的是百姓,另外一個管理的則是官員小吏。
林南天聽到林凡又升了官後,也是腦瓜子嗡嗡的,心中滿是不解。
為什麼這個逆子又升官了?這都爬到千戶了,還被賞了麒麟服。
怎麼在京城的紈絝子去了錦衣衛就成了人中龍鳳?
甚至還得到了陛下青睞,成了陛下寵臣。
難道林凡真是個天才,還是說虎父無犬子?
莫不是慧兒的教導真出問題了?不然嘯龍也不可能說出上次那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