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京城。
舒爽完的靖帝已經進入了聖人時間。
他坐在床邊擺了擺手,內侍立刻將龍床上的妃子抬走送走。
“哎,再怎麼努力也沒用啊,莫說是兒子,就是女兒也生不出來一個。”
靖帝眼神陰鶩,目光看向西南方向。
隻要那群老東西還在,他就生不出子嗣,大靖的實權掌控人也不會是他。
“陛下,有廣明府來的飛鴿傳書。”
一個內侍快步走進宮殿中,手裡捧著一隻信鴿。
“取來看看。”
靖帝打開書信掃了一眼。
隨即眼睛一亮,放聲大笑。
“好一個林凡,竟然乾了這麼一件大事兒,七百萬兩白銀!七百萬兩啊!”
“這才是朕的錦衣衛,這才是大靖的忠臣!”
“傳朕旨意,擢升廣明府副千戶林凡為錦衣衛千戶,賜大紅麒麟服!”
內侍聞言心中暗暗吃驚。
這位並肩王府的廢世子竟然又升官了,還被賜了紅色麒麟服。
在大靖王朝,一般千戶可以著紅色飛魚服,為錦衣衛製服。
而紅色麒麟服則是皇帝彰顯恩寵所賜服飾。
非但代表了官位,還代表了是皇帝的寵臣,著麒麟服的千戶見同級官員,哪怕同為錦衣衛,也要高上一頭。
“陛下,讓哪個公公去宣旨?”內侍問道。
靖帝想了想:“小德子回來了嗎?”
“德公公晚上剛回京,正在歇息。”內侍答道。
靖帝淡然道:“小德子輕車熟路了,就讓他再走一趟吧,另外給林凡自主權,廣明府千戶所之事,他可儘數掌控,原來的錦衣衛千戶便調任京城吧。”
“是,奴婢這就去辦。”
內侍立刻退下去尋找德公公。
感覺老骨頭快要散了架的德公公在聽到又要去廣明府的消息後,原本就蒼白的臉上失去了血色。
他的兩條腿在打擺子,欲哭無淚。
“林大人啊林大人,您官位升這麼快是乾嘛啊!”
陛下有旨,不敢不從,他隻能再次領旨帶著儀仗連夜出宮。
一夜時光悄然而逝,昨夜德公公連夜出宮的消息卻已經在朝臣之中傳遍。
上朝路上,秦涇嶽眼前場景有些模糊,頭重腳輕,就好似失了魂魄一般。
林凡沒死,德公公卻連夜出京,根據儀仗判斷又是封賞的聖旨。
也就意味著,廣明府失了!
以林凡的狠辣,廣明府此時的秦家族人必然已經被掃清。
族人乾了多少齷齪事他心裡門清。
但族人能為他所用,同樣也都是餓狼,他們需要吞噬大量金銀才會為秦家服務。
秦家是他們的保護傘,而他們是秦家的爪牙,相輔相成。
哪怕他秦涇嶽也無法阻止族人貪贓枉法,想要用人就必須要讓他們吃飽。
如今廣明府被清掃,也就意味著秦家的爪牙斷了一根!
恍恍惚惚,已經到了金鑾殿上。
隨著內侍尖細聲音響起,朝會正式開始。
這次不等臣子上奏,頂著一雙黑眼圈的靖帝卻率先開口了。
“秦涇嶽,你可知罪!”
帝王威嚴如同山嶽一般碾壓在秦涇嶽身上。
讓精神恍惚的秦涇嶽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下意識跪倒在地:“臣知罪!”
眾大臣皆驚,他們還沒回過神來,不知道秦涇嶽又犯了什麼罪。
“朕是真沒想到你們秦家人的本事這麼大,廣明府錦衣衛千戶所查抄貪官汙吏三十餘人,其中二十三人是你秦家族人,剩餘十二人也是你秦家門生故吏。”
靖帝俯身盯著秦涇嶽沉聲道:
“你可知道他們一共貪汙了多少銀兩?”
秦涇嶽不敢說話,卻已經大汗涔涔。
他心裡估計應該有四五百萬兩,畢竟那些人的胃口挺大。
三十多人,平均一人貪汙個十來萬兩應該是有的。
“你不說是吧?那朕告訴你!”靖帝怒斥道:“他們一共貪汙了一千餘萬兩白銀!抵得上廣明府四年多的稅收!”
靖帝想要抄起龍椅扔過去,但實木龍椅太重了,沒能抄起來。
他索性一把摘下旁邊大太監的帽子就朝著秦涇嶽扔了過去。
砰!
靖帝的準頭很不錯,帽子狠狠砸在了秦涇嶽頭上。
“臣萬死!”
秦涇嶽被嚇得趴在地上不敢動彈,汗水順著衣角流淌到了金鑾殿的地板上。
此時他幾乎要絕望了,貪汙了一千餘萬兩白銀,這些該死的東西怎麼那麼能貪。
他們怎麼不去死啊!一群蠢貨!廢物!
自己明明已經提前通知了他們,但他們卻還是被抓了個現行,爛泥扶不上牆!
周圍的大臣們也驚呆了,貪汙一千餘萬兩,牛啊!
從武將轉文臣,秦家族人和門生故吏幾乎遍布整個大靖王朝。
這就是一群趴在大靖身上的吸血蟲啊!
“你一句萬死,就能免除罪責了?就能讓那些因為這些貪官汙吏而死的百姓們複活了?”
靖帝冷笑不止,語氣中滿是譏諷。
他也知道自己的臣子們都是虎狼,但沒想到吃相這麼難看。
看書信,林凡查抄的也隻是廣明府秦家勢力。
秦家主要勢力還分布在三個府路,真要是全抄了,豈不是得抄出來五千萬兩白銀?
“陛下,秦家自大靖開國以來已經傳家五百年,旁係族人成千上萬,臣雖有心,卻難以管理所有族人,臣有不查之罪!”
秦涇嶽頭依舊抵在地上,腦子卻已經開始飛速轉動。
死道友不死貧道,拋棄這些旁係族人換取主族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靖帝冷笑道:“這麼說旁係族人貪贓枉法非你之罪了?”
“陛下明鑒!”秦涇嶽大聲道。
“那秦家的門生故吏呢?他們中有不少人可是你一手提拔上來的,就這個索林,你推薦的吧?當時說他為官清廉,精於民生,讓朕看看他貪了多少。”
靖帝拿起書信掃了一眼。
“哦,他貪了四十萬兩白銀。”
秦涇嶽腦袋一陣陣發蒙,冷汗猶如雨點一般順著衣角落下。
這個索林還真是他推薦的,因為當時索林的母親和姐姐……
該死的林凡,怎麼如此不講道理,難道就一點情分都不念著嗎?
自己是找人刺殺了他不錯,但他不是沒死嗎?
為什麼要對秦家下此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