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祁回到基地門口時,迎接他的是八輛懸浮車。
為首的車上坐著一個紮著棕色馬尾的高挑男子。
“好久不見,蕭祁。”
見到蕭祁的身影,他率先下了車。
目光肆無忌憚的打量著緊閉的車窗,麵上是毫不遮掩的探尋和挑釁。
“你有事?”蕭祁不動聲色往車窗前擋了擋,麵無表情的盯著眼前的男人。
亞倫,北區雇傭兵之首,性格乖戾無常,隊伍勢力龐大,在暗星惹出過不少風波。
蕭祁與他向來不對付,曾在幾次任務中有過摩擦。
不過總的來說,兩人算得上相安無事。
畢竟雙方都不傻,沒必要招惹這種難纏的對手。
因此,亞倫今天這樣帶著幾十號人圍堵的行為可以說是格外微妙。
在暗星,這算得上是明晃晃的宣戰。
“彆裝了吧蕭大少,照片我看到了。”亞倫伸了個懶腰,臉上是惡劣的笑容,“我想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他的目光牢牢鎖定蕭祁的臉,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蕭祁心臟一緊,果然還是被發現了。
麵上卻仍舊不動聲色,“有病就去治,彆堵在我門前亂叫,我很忙。”
亞倫不在意的笑笑,幾步邁到蕭祁身前,聲音壓低到隻有兩人能聽見。
“把車上那個女孩交出來,我帶著隊伍撤退。”
“如果我不呢?”
“那我就辛苦一點,自己動手搶。”
“……嗬,蠢貨。”
蕭祁唇角勾起嘲諷的笑意,不等亞倫繼續開口,直接一把拉開了身後的車門。
車裡的後座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亞倫胸有成竹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難以置信的緩緩睜大了雙眼。
“怎麼可能?…明明就應該在……”
片刻後,他猛地反應過來,“烏克呢!你把他怎麼了!”
蕭祁饒有興趣的欣賞著男人急劇變化的神情。
“你是說那隻喜歡跟蹤彆人的烏鴉?”他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亞倫定定的凝視著他,半晌,他突然笑了。
“你知道麼,我一直就看不上你。”
“明明在暗星這種殺人放火無法無天的地界,卻偏偏不肯和我們這些惡人一起摔在爛泥裡。”
“但是我現在發現,你比我更無恥。”
“為了一己私欲把她藏在暗星,不見天日……你真是個混蛋。”
一口氣說完,他低低的嗤笑出聲。
“既然蕭隊長還有事情要忙,我們就不叨擾了。”轉過身,他看著自己帶來的隊員,揚聲開口,“走吧,小夥子們。”
車子發動之前,他笑容燦爛的對蕭祁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最好把她藏的足夠嚴實。”
轉瞬間,他的車隊絕塵而去,基地門口隻剩下蕭祁一人。
他定定的立在原地,緊握的雙拳青筋暴起。
亞倫有句話說的是對的。
這個地方對她而言……不見天日。
直到他手腕上的光腦閃了閃,傳來一道聲音,他才稍微回過神。
“你還好麼……老大。”
是諾厄的聲音。
蕭祁呼出一口氣,指尖微動,點擊進入已經延續了近一個小時的通話界麵。
“我沒事。這段時間,你和西奧多就留在辛肆那邊,陪著黎願。”他將車子停好,關上了基地的大門。
“那你呢,老大?”
“我暫時不能去找你們。”他的腳步頓了頓,“亞倫這次撲了個空,接下來會在基地周圍插滿眼線。”
“不止我不能過去,你們也不能回來,不要給他順藤摸瓜的機會。”
光腦另一頭傳來些許嘈雜的動靜,片刻後,另一道聲音響起。
“老蕭,你應該更相信我的。”辛肆的聲音悶悶的,透著些壓抑,“你怎麼敢在這種地方妄圖獨自藏住她。”
“……她的情況特殊,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蕭祁沉默了片刻,“事已至此,先幫我照顧好她。”
辛肆氣笑了。
“幫你照顧??說得好像你是她監護人一樣!”他咬牙切齒,“你說清楚,怎麼個特殊法?讓你寧願把她拘在這也不願意交給主星去照顧?”
“一言難儘,之後讓西奧多跟你說吧。”說話間,蕭祁已經進了書房,“那個烏克你派人看好,留條命死不了就行。”
“好了,把光腦還給諾厄吧,我還有事要交代他。”
辛肆嗤笑一聲,不甚客氣的把光腦丟回了諾厄懷裡。
幾秒鐘後,諾厄收到了蕭祁傳來的幾張照片。
“老大,這是什麼?”他點開圖片,是幾張手稿,上麵有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十分抽象的圖稿,看起來似乎是……女士內衣。
他的臉唰的紅了。
“辛肆那邊沒有供她換洗的衣服,你把圖紙給西奧多,讓他學著做。”蕭祁捏了捏眉心,努力壓下心裡的不爽。
“不光是這個,她的其他生活用品也要你和西奧多親自準備。”
“晚上休息,你和西奧多務必確保有一個人守在她房間。”頓了頓,他壓低聲音,“辛肆信得過,但是他的隊伍人多眼雜,不要讓黎願離開你們兩個的視線。”
諾厄聞言,臉上的尷尬消失無蹤,神情嚴肅的保證,“老大你放心,我們都有數。”
“把光腦給她吧,我想……跟她說兩句話。”蕭祁的聲音有些乾澀。
片刻後,一道清甜的聲音傳過來。
“蕭祁,你,去哪裡?”黎願攥著諾厄遞來的光腦,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她身邊的狐狸眼男子,有些緊張的開口。
剛剛這個人突然拎著一隻半死不活的烏鴉衝過來,麵色冷凝。
隨後她就看著車裡幾個人麵色大變,蕭祁直接將她塞進了這個男人的車,隨後自己一個人離開了。
雖然身旁有諾厄和西奧多陪著,但她還是感到不安,似乎有蕭祁在的地方更讓她安心。
光腦另一邊遲遲沒有傳來動靜。
她以為蕭祁沒聽到,於是又問了一遍。
“蕭祁,去哪裡?”
蕭祁聽著小姑娘有些怯怯的聲音,心臟酸澀。
或許他真的應該帶她換個地方生活。
他定了定神,“彆怕,我會儘快去找你。”聲音極輕,充滿安撫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