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資格。”蘇北霆站在樓上,氣的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跳,“我養了你十八年,你……”
“蘇先生若是想當眾聊聊下一步規劃,我不介意詳談規則。”
蘇棠冷眼看著他,很無所謂的攤開手,“我不是蘇家人。蘇家會損失多少,我無所謂,隻要蘇先生也不介意。”
蘇北霆的臉徹底陰了下去。
這個蘇棠今天是怎麼回事?早上還對他言聽計從,怎麼這麼快就換了一副麵孔,難道她之前就一直在裝乖!
還是說,今天的計劃,蘇棠早就知道了!
蘇北霆下意識的看向楊婉,見楊婉緊緊抓著慧茹的手臂,臉上的驚愕不似作偽。他的眉頭越發緊緊的擰在一起。
難道是蘇哲說漏嘴了!?
眼看蘇棠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蘇北霆陰沉著臉說:“你今天走了,就不許姓蘇!再也彆想回來!”
蘇棠頓時停了下來。
蘇北霆森然一笑,卻不料蘇棠回頭說:“姓蘇,很光彩嗎?這太可笑了。”
“你說什麼!”饒是蘇北霆早想到這個結果,也被氣得夠嗆,眼隻見蘇棠毫不猶豫的繼續向前。他忍不住吼: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和你斷絕父女關係!”
蘇棠對此隻有冷笑。
上輩子她不相信自己是假千金,哭著求蘇北霆要現場做親子鑒定。
卻被好一通指責後,直接被逐出蘇家,被保安拽著轟出彆墅區。
這輩子她要走,蘇北霆卻說信不信?
她可太信了!
蘇棠大步向前。
前腳走出蘇家彆墅,後腳楊婉焦急的說:“北霆,就這麼放她走嗎?這些年我們付出……”
“急什麼?有她後悔的時候。”我會讓她知道,離開蘇家,她蘇棠什麼都不是!
蘇北霆盯著蘇棠消失的方向,頗有些咬牙切齒的開口:“小李,把我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
助手小李立刻打開裝有寶石項鏈的藏藍琺琅首飾盒蓋,作為今晚壓軸禮物的藍寶石項鏈瞬間展現在眾賓客麵前。
方才還在猶豫要不要找借口離開的賓客秒懂蘇北霆的意思,看著鑽石項鏈中間深藍如海的碩大寶石,紛紛誇讚。
“這就是傳說中的奧拉希望寶石吧!想不到蘇先生竟然用這麼昂貴的寶石製作項鏈,我看蘇棠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怎麼能走的那麼理直氣壯,真是白眼狼!”
“可不,身上穿著蘇家給她定製的高價禮服,享受了十八年千金大小姐的待遇。不過是蘇太太說她兩句,她就和蘇家翻臉,果然不是親生的就是養不熟!”
楊婉也抹起眼淚,哀聲說:“我辛辛苦苦給她布置宴會,我給她選最襯這條項鏈的禮服,我想把世間最好的全都給她。我隻是突然知道自己的親生女兒受儘苦楚,一下子無法接受,我……”
她泣不成聲,伏在親女兒慧茹肩上嗚咽著說不出話來。赴宴的賓客大多是各家的夫人,各自都有兒女,一個個都聽的義憤填膺。
“知道自己搶了蘇小姐的身份,不僅不心懷愧疚,還理直氣壯的耍威風,我看她就不是人!”
“蘇太太你要保重,現在最要緊的是你的親生女兒,那個白眼狼不要也罷!”
“就是!這種沒良心的畜生,就該和她徹底斷絕關係,讓她知道什麼叫人間疾苦!”
楊婉哭著點頭,正想說什麼,就見蘇北霆拿著項鏈走到蘇慧茹麵前,說:
“從前十八年,爸爸媽媽沒有意識到真假,讓你受委屈了。但從今往後,爸會補償你。這個項鏈原本是給蘇棠準備,爸不瞞你,你不要嫌棄。”
他說著,就把項鏈戴到蘇慧茹的脖子上。
碩大耀眼的藍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和蘇慧茹的破舊白裙並不相稱,蘇慧茹蠟黃發青的小臉配上寶石的顏色,更讓人生出明珠暗投的感覺。偏蘇慧茹受寵若驚的說:
“真的給我嗎?我戴上是不是很漂亮,是不是比蘇棠漂亮多了?是不是從今往後蘇棠的東西全都是我的?”
正準備帶帶節奏的蘇北霆表情有片刻的凝固,打算鼓掌的賓客也都被這話弄愣了。
楊婉沒忍住拽了拽蘇慧茹,“說什麼呢?”
蘇北霆倒是眸光一轉,突然捶著胸口難過哀歎:“慧茹,你受了十八年的苦,爸爸很痛心。但爸爸媽媽到底養了蘇棠十八年,即便她再怎麼胡鬨,可爸真的做不到一下子就把她割舍。”他一幅痛心疾首的樣子:
“慧茹,爸媽一定會補償你的,好嗎?但棠棠的東西,你……”
“什麼蘇棠的東西?哪有蘇棠的東西!”
蘇慧茹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不可置信的大喊:“是蘇棠搶了我的人生,蘇棠的一切本來就該是我的。她親媽虐待我十八年,我沒讓你們虐待她就不錯了,你說這話是要割舍我嗎!?你們看清楚,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我才是!”
…………
烈日滾燙。
彆墅內外完全是兩個溫度。
在蘇家彆墅內剛剛好的拖地小禮服,在室外就有些過於厚重,沒走幾步,就讓蘇棠的後背被汗濕透。
小巧的鱷魚皮手袋一陣震動。
蘇棠掏出手機,隻見一連串的銀行信息。
和上輩子一樣。
蘇家把她的全部銀行卡都凍結了,包括她在蘇泰科技做項目拿的工資獎金,畢竟今天之前的她是未成年,這些獎金全都是蘇北霆以父親的名義發放,並不計入公司的工資體係。
所以蘇家不解封,她就一分錢也花不了。
不過沒關係,從來都不是她蘇棠非蘇家不可,而是蘇家想要進軍新科技行業,非她不可!
蘇棠直接找出老師的號碼,隻是還沒撥出去,手機就先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本地的。
上輩子跟著哥哥回到蘇家,蘇家已經把她的東西全扔了,她另辦新卡並不知道有誰給她打過電話。
但此時接一下也無妨。
……
此時此刻,春城的另一邊。
蔣海風看著久久沒能接通的電話,愁眉苦臉的看向霍辰。
霍辰穿著簡單的黑襯衣,哪怕在自己家的後花園,也穿的一絲不苟。隻有袖口略挽起了一點,露出一小截手腕,和戴著與西裝同色手套的雙手。
這手十指修長,迅速在鍵盤上敲擊著,明明是給新提交的代碼做一些批注,渾身還透著過分的嚴厲與冷肅,讓人輕易不敢接近氣息。
卻還是讓人不由自主的盯著他的手慢慢往上看,蔣海風早就想說了,哪個正經男人手套不離手,關鍵一張臉還仙的離譜。
隻看手莫名禁欲,配上臉就妥妥的高冷仙尊。
蔣海風之前沒少吐槽霍辰,但現在是人在屋簷下,他隻能苦著臉哀求:
“表哥,我保證這次一定能賺,你就再信我我一次吧。而且你給我推薦的人也不接電話啊。”
霍辰麵無表情的往旁邊挪了挪,平靜的聲音嫌棄的意味十足:
“一個坑,跳一次是腳滑,連著跳三次還繼續。我看起來很蠢嗎?”
“表哥~”蔣海風試圖撒嬌。
雷的霍辰麵無表情的往旁邊挪了挪,說:
“絕不可能。”
蔣海風簡直要哭了,“表哥,我也是真沒辦法了。再拖下去,我就隻能回家接班了。你知道的,拍電影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沒有夢想我會死的。”
“哦,那可太好了。”霍辰漫不經心。
蔣海風瞬間跳腳,一氣之下,他氣了一下,淚眼汪汪。
“之前那個投資商說好的一百萬,現在隻到了二十萬就放棄繼續,真的太少了。而且我也沒說讓你投很多,你給我補了三四百萬的,我以後肯定還你。我……”
“你好,我是蘇棠,請問你是?”清冽的嗓音突然從手機中響起。
蔣海風嚇了一跳,險些把手機扔出去,慌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開的免提。對上霍辰嘲弄的眼神,他瞪了霍辰一眼,忙露出笑容:“你好你好蘇小姐,你可能不認識我,我是《宮女也奮鬥》的導演蔣海風。你應該聽過這部電影吧。”
“沒聽過也沒關係,我現在就給你簡單介紹一下,隻要兩分鐘時間。”
“……”蘇棠愣住了。
宮女也奮鬥在未來也是個小爆劇。
因為是春城的導演,後期也拍出不少熱劇。
蘇棠也知道不少蔣海風的事。宮女也奮鬥據說前期一直沒人看好,蔣海風找了很多人,直到最後霍家大少投了二百萬才算拍攝完成。
沒想到蔣海風還給她打過電話,隻可惜上輩子的她沒機會接到。
正想著,蔣海風有些怯怯的說:“一分鐘也行……”
“不用麻煩,大致劇情我知道,我很看好這部劇。”蘇棠果斷開口。
對麵蔣海風頓時朝霍辰挑了挑眉毛,無聲說:“還得是你,推薦的人就是靠譜。”說著就趕忙開口道:
“我就知道蘇小姐您是明眼人,現在是最初階段。隻要您投,我按比例給您最高的票房收益,其他收益有我一份就有您的一份,您看打算投多少?”
“蔣先生,我要和你聊的不是投資,是合作。”
“合作?”蔣海風愣了,關了聽筒小聲問霍辰:“什麼情況,她怎麼也不給投?”
“她給不給是她的事,問我乾什麼?”霍辰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依舊專心批注修改,精致的過分的眉眼讓蔣海風想氣卻氣不起來。隻能壓低了聲音哀求道:
“表哥,這可是你推薦的人,你也坑我啊!”
“她說的是合作,不是拒絕。”霍辰無奈。
蔣海風沒抱什麼希望,說合作,多半是沒戲了。但想到蘇棠說劇本不錯,他還是不死心的問:
“您打算怎麼合作呢?具體多少金額呢?”
“沒有金額,不是投資,隻是合作。”蘇棠乾脆開口,一句話噎的蔣海風沒忍住瞪了霍辰一眼。
一個兩個,開始都說劇本很不錯,然後都不投錢。
拿他當羊肉涮呢!?
蔣海風很想像投資方一樣霸氣掛電話,可他是求投資的那個,隻能乾巴巴的笑道:
“蘇小姐,你是打算給我提供場地?服裝?”
“當然不是。”
蘇棠勾唇道:“我覺得宮女也奮鬥很有潛力。所以,我允許你以我的名義組局,拉投資。當然,電影上映後我隻要一成利潤。”
“你覺得如何?”
蔣海風“……”
一成利,什麼啊就要一成利?獅子大開口也沒這麼開的吧!
他忍不住瞪向一旁的霍辰,卻發現這小子唇角微微上揚,還衝他點頭,示意他答應。
蔣海風簡直要摔手機了。
可他現在是四處求投資的乙方,他隻能耐著性子,先關了聽筒,再可憐巴巴的問:
“我答應你給投不?你給投我立馬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