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一年,五月。
北京城,青雲胡同。
“這是一所三進的四合院,聽說是清朝時候建造的。”
“媽媽在這裡住的時候特彆講究,怎麼現在添了這麼多破房子?”
四合院門口站著一個中年女人,穿著入時,左手拿著小包,右手牽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走了進去。
“媽,咱們能不能不去找傻柱呀?也許他已經和彆人結婚了呢。”
“叫我媽媽,不行。”
……
何曉翻了個大白眼,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上一世都二十多歲了,叫媽就忍忍吧,可是叫媽媽……
唉,太瘮人了。
沒錯,上一輩子,何曉並非這一時代的人。
他是二十一世紀的一名……躺平青年,有一次閒來無事看了本四合院的同人小說,結果看得他作嘔不止。
這是寫的什麼啊?
你已被永久禁言。
好吧,他又熬夜把電視劇重看了一遍,結果心裡隻有兩個字:惡心!
什麼《情滿四合院》,簡直應該叫《禽滿四合院》才對。
帶著一股子悶氣睡覺後,誰知醒來竟成為了劇裡傻柱和婁曉娥的兒子——何曉。
懵了好幾天後,他才勉強接受了這個現實。
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婁曉娥居然帶他去四合院認爹。
這何曉實在無法接受。
認傻柱當父親?
接著學傻柱的樣子心甘情願地被整個四合院吸血,養活著四合院所有人?
還是算了吧,他可不當聖母婊。
不說認爹沒啥好處,四合院裡儘是煩人事。
什麼《禽滿四合院》的,一點關係也不想沾。
好不容易重生在這麼個年代,不如做生意,享受生活不是更好?為啥要去認一個偽善的父親?這不是純粹找不痛快嗎?
可看著前頭那位他今生的母親,何曉不免有些無語。
他內心是真的不想讓她去找傻柱,更不想她為了傻柱貼進去一切。
他知道劇情發展,傻柱最後都沒和秦淮茹離婚,所以他們倆不會有結局。
“媽媽,我跟你說,你爸爸不是那種人!”
婁曉娥深呼吸了一口氣,回身跟兒子說道:
“何曉,那是你爸爸。
誰喊他傻柱都可以,但你不準這樣稱呼。”
“爸……他不是我爸。”
何曉本能反駁道。
“你說什麼呢?胡話!”
婁曉娥伸手拍了一下兒子,“以前在香江時,你不還挺高興的嗎?”
額……
何曉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總不能告訴她兒子被人頂替了吧。
“好了,趕緊進去吧。”
馬上就要見到魂牽夢縈的傻柱了。
婁曉娥心情難掩激動,拉著兒子的手穿過垂花門,踏入了這個三進四合院的內院。
傻柱所住的地方正好位於內院的北房,也就是正廳的位置,這無疑是整個院子裡最理想的住所。
走到正房前,婁曉娥停下腳步,輕輕握住兒子的手。
“何曉,這裡就是你父親的家,去敲門吧。”
她的話語中帶著些許顫音。
然而,何曉卻瞥了一眼,站在原地不動。
“怎麼了?是害羞了嗎?”
“不是嗎?你不是盼著這一天很久了?”
婁曉娥用手輕拍兒子的頭,見他依舊站立不動,心裡感到疑惑。
“我不想去。”
“你怎麼這樣……”
婁曉娥無奈之下,隻得自己上前敲響門扉。
“咚!咚!咚!”
心跳如鼓,敲完門後,她往後退了一步,等待房裡的人回應。
“吱呀!”
房門開啟,走出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
婁曉娥一愣。
“你是誰?乾嘛敲我家門?”
男子一時沒認出她來。
“你難道是……棒梗?你怎麼住在這兒?傻叔去哪兒了?”
望著麵前的棒梗,婁曉娥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婁……婁姨?”
棒梗揉了揉眼睛,滿臉驚愕。
他上次見婁曉娥還是十幾年前的事。
聽聞她去了香江,怎麼如今又回來,還帶著個孩子?
轉念一想,棒梗得意洋洋地說道,“婁姨,傻叔現在是我爸,他住在後院。”
聽到這話,婁曉娥呆在原地,雙手微微顫抖。
“唉,真是孽緣啊。”
一旁的何曉長歎一聲。
他不想前來認親,也是怕讓婁曉娥煩心。
往事如煙,錯過的終究錯過了,又何必再來徒增感慨呢?
可畢竟是親生母親,何曉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
不遠處的西廂房中,秦淮茹正和兩個女兒討論住房問題。
小當找了個外地男友,在京城沒有房子,打算搬進來住。
秦淮茹慶幸幸好傻柱有好幾處房產,不然這事棘手得很。
“哥哥棒梗住你傻爸的北房,姐姐小當住雨水姑的東廂房。
我和你傻爸住後院聾老太那間房,這兒留給你奶住。
槐花,以後要是找愛人,得好好挑挑。
家裡沒多餘的房給你住了,不過一大爺那邊……”
正說著,她聽到外麵的動靜,眉頭微皺,起身出門查看。
“棒梗,是誰啊?”
棒梗使了個眼神,趕緊答道:“媽,後院的婁姨回來了,她來找我爸。”
“婁姨?婁……婁曉娥?”
秦淮茹心中頓時一片慌亂。
婁曉娥緩過神來。
她放開兒子的手,回頭輕蔑地瞥了秦淮茹一眼,隨後撥弄了一下頭發,神情間滿是驕傲與嘲弄。
“哼!”
婁曉娥收起視線,轉而對棒梗說道:
“你媽真的跟他結婚了。”
“不過你媽也太顯老了,我都差點認不出來了。”
……
何曉心裡默默讚歎,這氣場真是十足,完全沒把秦淮茹放在眼裡。
可惜啊,最終還是爭不過人家……
“何曉,走吧!”
婁曉娥伸出手。
如此強勢的媽媽,何曉自然不能掉鏈子,趕忙將手搭了上去。
婁曉娥拉著兒子徑直走向後院,去找傻柱。
……
秦淮茹愣在原地片刻,隨即焦急地向兒子問道:“棒梗,她剛剛說什麼?”
棒梗顯得有些為難,片刻後才低聲道:
“她說您真和我傻爸結了婚,還說……說您好像老得快了些,都快認不出來您了。”
槐花一聽就憤怒起來。
“媽,您才比她大幾歲,她有什麼資格擺譜呀。”
“就是就是,媽,您看她穿成那樣,跟選美的一樣,真不知道羞恥。”
一旁的小當也在附和點頭。
秦淮茹臉色一慌,急忙製止兩個女兒的話。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倆彆瞎摻和。
棒梗,她還說什麼沒有?”
“她說要找我爸。”
“找我爸?”
糟了!這分明是要重修舊好!
秦淮茹一拍大腿,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一想到當年傻柱與婁曉娥之間的事,她便慌得不行,趕緊準備跑去後院看看。
“媽?你怎麼啦?”
“媽,彆擔心,她又不知道爸爸在哪。”
小當和槐花趕緊喊住。
“你們明白什麼。”
秦淮茹腦中浮現往事,當時婁曉娥和傻柱正是在這後院聾老太屋裡有了那段關係,她能不清楚傻柱的位置嗎?
提到聾老太,她心裡滿是怨恨。
要是當初這位老人沒有隱瞞下來,怎麼可能任由傻柱和婁曉娥發展到那一步?
隻要有跡象出現,她早就拆散他們了,就像拆散冉老師、於海棠和秦京茹一樣。
“媽?媽?你走慢點。”
身後的三人看到秦淮茹如此慌亂,也急忙跟上了步伐去往後院。
後院裡。
婁曉娥帶著兒子站在聾老太的房前,感慨良多。
回到四合院,這裡隻有兩個人讓她還有感情,一個是傻柱,另一個就是已經離世的聾老太了。
“孩子,這是你太奶奶家,可惜幾年前老太太就不在了。”
至於聾老太,何曉自然也是認識的,在四合院裡算是個明白事理的老人。
傻柱雖說看起來傻乎乎的,卻因這股憨勁得了些福分。
老太太去世時,竟將房產留給了他。
何曉抬起頭瞧了瞧,這座北屋的位置還挺理想。
不過聾老太太留下的房子偏小,後院同樣局促。
東側還有一排簡易搭建的小雜物間,整個環境比起前院差了一大截,更彆提前院那整齊的大房子了。
誰成想,傻柱居然這般大度,竟然把自己的中院讓給那個喊自己“傻爸”
的繼子,獨自搬到了這不起眼的後院,真稱得上是單純至極。
這外號可真是沒起錯!
正當何曉四下打量的時候,秦淮茹一家四口從後麵趕了上來。
婁曉娥注意到他們後,輕輕拍了拍何曉的肩膀,吩咐道:
“曉兒,去敲敲門。”
何曉心裡雖有一百個不願意——他實在是不想和傻柱扯上關係。
但既然當著秦淮茹全家人的麵,他也不想丟婁曉娥的臉,畢竟自己站在她這一邊。
猶豫片刻,他終究還是走了過去,抬起手敲響了房門。
“砰、砰、砰。”
屋裡頭,傻柱正與三大爺家的大兒媳於莉討論飯館的事宜。
這對夫婦辦事實在太不地道,嫌傻柱工資過高,又經常往家裡帶食物,便把他辭退,轉而雇了傻柱的徒弟做主廚。
可誰能料到,傻柱私底下留了兩手,他的徒弟手藝根本不及他。
眼看飯館生意日漸慘淡,於莉也沒轍了,隻好來找傻柱,求著他回去幫忙。
“要是讓我回去也行,一個月五百塊,少了我不去。”
“哎呀,傻柱,你也太敢開了吧!這不就是漫天要價嘛?我們兩口子加一起都沒賺這麼多。”
“那是你們的事,我不管。”
傻柱轉身背過手,隨即走向門口準備開門,暗想一定得教訓這兩人一頓。
“傻柱,你太過分了!”
於莉氣得跳腳直跺。
“哼!”
傻柱輕蔑地冷哼一聲,根本不屑理睬她。
早乾什麼去了!
“吱嘎”
。
隨著門被推開,外麵陌生的孩子讓傻柱微微一怔,還不等他回過神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
“傻柱!”
傻柱趕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滿是不敢相信。
一步步踱到婁曉娥麵前,好半晌,才艱澀地問道:
“婁……婁曉娥,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看著眼前顯得蒼老的傻柱,婁曉娥腦海中不自覺浮現起秦淮茹母子四人以及另外那位需要贍養的母親。
這些年,傻柱過得確實不容易。
可這也是他自己造成的。
婁曉娥深吸一口氣,嘴角掛著一絲嘲弄地問:“莫非我不該出現嗎?”
傻柱愣在那裡,不知所措。
“你不該來的話,那至少他也該來……”
婁曉娥望向自己的兒子,深情款款地說:
“何曉,過來吧。
這位就是你的親生父親!!!”
親生父親?
傻柱心裡猛地一驚,一臉震驚地猛然回頭望去。
他與秦淮茹共同生活多年,辛勤撫養了秦家的三個孩子長大,心中最深的痛就是他們沒有一個是自己的親生子。
這……這……
自己突然間有個兒子了?
在後院的一隅,秦淮茹聽聞“親生父親”
這幾個字,眼睛一黑,險些昏倒。
“不好了,不好了……”
小當和槐花急忙攙扶住母親。
何曉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正沉浸在這種精彩的場麵之中。
然而忽然察覺到院裡眾人的眼神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這下他可就感到尷尬了。
哎呀,自己竟然成了這場大戲的主角!
“曉娥,這個……這可是我們的兒子呀?”
傻柱站在何曉跟前,瞪大雙眼從頭到腳仔細端詳著他,心裡還是半信半疑。
“是的。”
憶起舊事,婁曉娥不免有些泣不成聲。
“自他出生那日起,我就讓他承襲了你的姓氏,並從我名字中取一字,給他起名叫何曉。”
“何曉,他就是你親生父親何雨柱,快給你爸爸跪下!”
咦!
經典好戲——父子重逢。
然而處於兩人中間的何曉並沒有絲毫感動,反倒覺得十分不安。
他是未來世界的人,對傻柱完全沒有感情。
看見傻柱眼中閃爍的淚光,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略顯窘迫地向後退了一步。
“彆彆彆……”
傻柱趕忙揮著手,感覺腦袋有點發暈,於是緊閉雙眼。
另一邊,秦淮茹咬著嘴唇,在角落裡眼眶濕潤卻轉著淚水,這並非出於感動。
畢竟傻柱有了親生兒子,那麼她的三個孩子的處境會怎麼樣呢?
以後傻柱的收入還會交給她嗎?
更關鍵的是那三處房產,傻柱還會像以往一樣留給棒梗、小當和槐花嗎?
越想越讓秦淮茹心緒不寧。
旁邊的小當、槐花和棒梗也是一臉茫然地看著這一幕。
怎麼憑空冒出來個與他們爭奪傻父的人?
“呼……”
稍作調整後,傻柱再次睜開了眼睛。
“來,快來啊,兒子。”
傻柱一下子牽住何曉的手臂,激動地大聲叫喊起來,“許大茂,許大茂,出來一下,許大茂。”
何曉微微一愣,隨即回想了起來,這便是之後的故事情節。
傻柱得知自己有了後代,馬上就迫不及待想找許大茂炫耀一番。
對此何曉頗為無語,嘗試用力甩脫手,卻沒能成功。
“許大茂,趕緊給我出來!”
“傻柱,你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搞什麼鬼呢?”
聽到響動,許大茂探身咒罵了一句,而後拉開門走了出來。
許大茂身後,他的妻子秦京茹也隨同走出來。
傻柱帶著兒子,在許大茂家門口還在興高采烈著,一看到許大茂出來了,便吆喝道:
“許大茂,讓你那混濁的眼睛看看,這位是誰?”
許大茂把手插在褲袋裡,匆匆一望,根本不認識這個人,還以為是傻柱又發病了。
“這是我的兒子,我何雨柱和婁曉娥的親生孩子!”
“許大茂,到底你是絕戶,還是我是絕戶?”
傻柱得意地望著他。
這句話實在太傷人,許大茂一時愣住,接著那狹長的臉上立刻顯露出難堪的表情。
“傻柱,你……”
瞥見不遠處的婁曉娥,許大茂實在待不下去了,覺得這事兒太過丟臉。
前妻居然跟宿敵傻柱私生了一個孩子。
等等……這不對。
婁曉娥怎麼會有孩子?她怎麼可能有孩子?
她不是無法生育嗎?如果她能生孩子,早就該和自己有孩子了啊。
那她和傻柱的孩子是從哪來的?
為什麼他們就能有孩子?
許大茂感到頭有點暈,越想越混亂。
思索了一陣,他才慢慢明白過來。
這……
這……
難道一直是因為自己的原因?這些年自己和秦京茹也沒有孩子,是不是……
自己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