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張老師皺著眉頭,拿著一摞試卷走進教室,同學們立刻坐直了身子。
1977年高考恢複後,高考成了這些同學們的救命稻草。考上大學,就是鯉魚跳龍門,自然前途無量;考不上,那就是前途無“亮”,要麼回家種地,要麼進廠打工,要麼去當兵,工作待遇和社會地位跟大學生根本沒法比。
分數差了幾分,可能就是一輩子的差距。
“這次政治考試,大部分同學的表現都差強人意。下麵發卷子,念到名字的同學上前領取。”
張老師從最上麵抽出一張卷子:“王明,38分。這次考試你又沒及格,你得端正態度,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回去好好動動你的豬腦子想想,預考的時候怎麼辦,聽見沒有?”
“聽見了老師。”王明耷拉著腦袋走上講台,手指緊緊攥住衣角。
“李芳,60分,你啊你,粗心大意的毛病要趕緊改改,試卷上的錯彆字太多,有些題認真檢查一下就不應該錯的。”
李芳撓了撓頭,抿嘴微笑,接過卷子快步回到座位。
教室後排,麻子臉男湊到朋友耳邊:“裴瑜考試時一直在睡覺,這次肯定考得不好。”
朋友偷笑:“你怎麼一直在關注她,難道裴瑜說你喜歡她是真的?”
“……不是哥們,怎麼連你也拿我開玩笑?”麻子臉男惱羞成怒。
張老師繼續念著名字,一張張地發著卷子,手裡的卷子越來越少,卻始終沒有念到裴瑜。
全班的目光不時瞟向坐在中間裡的裴瑜,她正靠在椅背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周建國,71分,還不錯。接下來再加把勁兒,爭取衝擊75分大關。”周建國腰板挺直了些,走上前,接過試卷時張老師還特意勉勵了幾句。
成績公布到這裡時,教室裡有小規模騷動。
“李招娣,83分,很好!不過你也彆太驕傲了,學習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李招娣紅著臉領了卷子,全班掌聲雷動。她一直是班上的尖子生,除了英語這門科目比較拉胯之外,其他科目都學得不錯。上次月考,李招娣的政治考了79分,已經夠驚人了。這次居然更高!
終於,張老師叫完了最後一個名字,手裡還剩下一張卷子。
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張卷子上。
可是張老師完全沒有繼續念成績的意思,而是看了眼表,然後說:“好了,剩下的時間,大家根據黑板上的參考答案更正錯題,下節課講解試卷。裴瑜,你跟我去一下辦公室。”
張老師說完,拿著剩下的那張卷子離開了教室。
教室裡議論紛紛。
“什麼情況?”
“肯定是考得太差了,要單獨批評吧?”
“不會吧,王明隻考了38分,也沒和裴瑜一起出去。”
“但是裴瑜英語很厲害啊,上次不是95分嗎?”
“那是英語,這是政治,能一樣嗎?裴瑜從小說的是英語,又不是政治。她們家哪有那個資格。”
“不會是裴瑜作弊被抓了吧?”
在一片議論聲中,裴瑜鎮定自若地起身,跟著張老師走出教室。
直到下課鈴響了,張老師和裴瑜還沒回來。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走出教室。
李招娣和幾個女生聚在一起,拿上考卷,假意進辦公室問張老師錯題,實際上是擔心裴瑜被老師刁難。
這時辦公室裡沒人,讓她們很是疑惑。李招娣看到張老師辦公桌上放著的卷子,趁著張老師不在,她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目光掃過最上麵那張卷子。
“這是裴瑜的試卷……啊!”李招娣捂住嘴,瞳孔地震。
“怎麼了?”其他女生也湊了過來。
李招娣指著卷子上的分數,聲音有些發抖:“96分!裴瑜考了96分!”
“不可能吧,你是不是看錯了?”女生們都不敢相信。
學到高三,對於政治考96分是什麼概念,她們非常清楚。
現在還沒有賦分製度,高中政治是不可能拿到滿分的,就算小題能做到全對,大題或多或少還會扣幾分意思一下。
京海一中的建校時間比北大還長,在京海一中的曆史上,無論是恢複還沒多久的高考,還是預考,或者是學校自己組織的月考,政治考試上從來沒有人拿過滿分,曆史最高分是94分,那還是79年的事。
這樣來看,裴瑜的96分實在是一個很恐怖的政治分數。
不一會兒,消息就傳遍了整個班級,全班嘩然。
“假的吧?裴瑜政治考了96分?”
“那不就是小題全對,大題隻是象征性地扣了一點?”
“我不信,肯定是李招娣看錯了。”
“但是張老師為什麼不當眾宣布呢?”
正當大家議論紛紛時,裴瑜和張老師一起回到了教室。
張老師的表情有些複雜,而裴瑜依然是那副平靜的樣子。
“占用一下大家的下課時間,”張老師拍了拍講桌,“我有件事要宣布。”
教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張老師。
“這次分班考試,裴瑜同學的政治成績是96分,打破了我校政治考試的曆史記錄。”
話音剛落,教室裡再度嘩然,伴隨著各種不敢相信的目光。
“居然是真的!”
“怎麼考的啊,太強了。”
“她考試時不是一直在睡覺嗎?”
張老師再次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等教室裡的聲音逐漸平息,他接著說:“我之所以沒有當場宣布,是因為我也很驚訝。我剛才特意問了裴瑜一些問題,確認他確實掌握了這些知識點。”
全班同學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裴瑜。
“裴瑜,你來給大家解釋一下,資本有機構成、產業後備軍和生產過剩危機之間的關係,還有怎麼用資本有機構成來論證資本主義的本質。”
賺係統提問額度的機會來了!
裴瑜朝張老師點點頭,然後走向講台,在黑板前站定,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下“資本有機構成”六個大字,邊寫邊說。
“……所以,用這個公式來算剝削程度:'= v。'是剩餘價值率,是剩餘價值,v是可變資本……”
同學們坐在下麵聽,表情一開始有些質疑和微妙,一想到她美利堅大買辦的家庭成分,裴瑜正在講解政治經濟學的這個場麵就有種揮之不去的違和感。
“怎麼去理解這個公式呢,我來和大家玩個遊戲吧,李招娣,你過來配合我一下……”
但是裴瑜講得非常好,同學們第一次聽說,可以通過玩遊戲來學知識的,高中生天性裡對玩耍的向往,讓他們很快忘記了一開始的適應不良。
現在正在講解的可變資本,是上輩子裴瑜當考研政治老師時已經講過無數遍的內容,就算沒有係統,她也能信手拈來。
而且她考試小憩的時候,一直在探索係統功能,從中發現了好些限製,不過也發現了新的,很有趣的教學方法。
係統提問額度的限製在於,提問越重要的問題,消耗的額度越多,不能直接幫助她實現財富自由。
新的教學方法則來自於資料齊全的知識庫,也來自於提問額度可以兌換的學習遊戲化功能。
裴瑜發現,可以耗費一次提問額度,把教學的內容變成一場跑團遊戲,然後從中賺到更多提問額度,準備這就試試看。
跑團遊戲,簡單說就是一群人一起編故事。有個主持人,負責設計劇情、控製nc。玩家則可以控製一個角色,跟著劇情走,並做出自己的選擇。
“啊?我?”李招娣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一時反應不過來。
“對,上來吧。同學們,現在我來和李招娣玩個遊戲,我來解說遊戲劇情,李招娣扮演玩家做出選擇。”
裴瑜對李招娣安撫地笑了笑,製定了遊戲規則:“李招娣,你現在是一位19世紀的工業資本家……”
“啊?哦哦,好,那我現在是資本家。”李招娣在眾目睽睽之下,手忙腳亂地走上講台,站到裴瑜旁邊時才稍微放鬆了一點,但還是能看出來她在緊張。
教室裡響起一陣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