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一件墨色的羊絨大衣,西褲包裹著大長腿,三個台階一步,雷厲風行出現在眾人麵前。
“邵欽啊,好久不見你。”沈夫人薑瑜笑著迎過去。
“是好久不見,阿姨您這是修煉了什麼返老還童術,怎麼又美出一個新高度。”
薑瑜被哄得心花怒放:“就你嘴甜。”
盛邵欽笑著,目光一斜,落在陸夫人肖芸芝的身上,甜言蜜語雨露均沾:“喲,這還有一個大美女呢。”
肖芸芝其實不太喜歡盛邵欽油嘴滑舌的,但沈夫人喜歡,她隻能跟著笑:“你怎麼來了?”
“帶個朋友來試衣服,聽說你們在樓上,上來打個招呼。”
“是女朋友吧。”
“阿姨您要這麼問的話,還真是個女的。”
“不愧是邵欽,就是拿得起放得下,輿論發酵那會兒,我還真怕你想不開呢。”
“是想跳樓來著,這不被好心人勸下來了麼。”
自然沒有人相信盛邵欽會因為一段感情去跳樓,大家都知道他就是滿嘴跑火車胡扯,隻有裴相宜這個好心人有被尷尬到。
盛邵欽微微笑了笑,目光轉向裴相宜:“這是乾什麼呢?”
“相宜試衣服呢。”肖芸芝回答。
盛邵欽掃了眼掛在架子上那些穿過的禮服:“試穿這麼多,到底是誰和西洲訂婚?”
沈鹿靈聽完這話瞬間有點膈應,她站起來,對裴相宜說:“今天就試到這裡吧,我看那條銀灰色的不錯,就那條吧,好不好相宜?”
“好。”
現在哪怕讓她披個麻袋,她都會欣然同意,畢竟,這些美麗的裙子已經成了她的負擔。
當然,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好或不好,話語權並不在她。
“西洲,我們回去吧。”沈鹿靈晃晃陸西洲的胳膊,“我都累了。”
“好。”
幾個人在店員的簇擁下下樓去了,裴相宜折進更衣室換回自己的衣服,等她換好衣服出來時,發現盛邵欽還在二樓。
他坐在沙發裡,翹著二郎腿,目光鎖著更衣室的出口,慵懶中帶著一絲玩味,像是在等待必會投網的獵物。
“邵欽哥,你怎麼還沒走?”
“剛來就要我走?”盛邵欽起身,走到她的麵,“長的礙你眼了?”
裴相宜抬眸打量他。
盛邵欽摸摸下頜線:“看什麼?”
“看你不像帥而不自知的人。”
他勾唇:“伶牙俐齒,既然長了嘴,那剛才怎麼讓你試你就一直試?不會拒絕?”
裴相宜恍然,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可他不是剛來嗎?
“你怎麼知道的?”
“開天眼了。”
“……”
盛邵欽其實是在進門後聽樓下的店員說的,店員們都很奇怪,沈夫人為什麼要這麼折騰陸先生的妹妹,另有店員輕輕接腔:“那可不是什麼親妹妹。”
豪門秘辛,最是惹人八卦,更何況還帶一點禁忌味。
“怎麼又變啞了?”盛邵欽問。
裴相宜抿唇,其實不必向盛邵欽解釋什麼,隨他怎麼定義自己,懦弱也好,膽怯也罷,可抬頭觸到他清明的目光,想起他一次次向自己伸出援手,她還是本能地開了口:“因為受恩於人,我不能既要吃飯又要掀桌。”
她並沒有流露出一絲受欺負後的委屈,可盛邵欽卻洞察了她深藏皮囊之下的隱忍。
“有個詞挺適合形容你現在的狀態的。”他說。
“什麼?”
“活人微死。”盛邵欽低聲,“知不知道,你現在渾身透著一股淡淡的死感。”
沒有生命力,逆來順受,像個失去了主觀意識的傀儡。
裴相宜心頭一顫,為盛邵欽這荒唐又精準的形容。
“邵欽哥,我有時候很好奇一件事。”
“說。”
“舔一下你的嘴唇,會不會被毒死?”
她本意隻是想說他嘴毒,可盛邵欽卻忽然湊了過來:“你可以試試。”
燈光炙白,他眉梢微挑,眼底是斑斕的笑意。
氣氛一霎就變了。
裴相宜往後連退兩步:“我……我要回去了,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