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思雨低頭沉默。
常進則是在這個時候收起判官筆,等待她緩和一下自己的情緒,才繼續提問:
“好了,再完整說一下當時礦區的情況吧。”
“今天早上,我受邀去礦區參觀,主要是為了了解有關於墨門技術普及化,以及奴隸法規改革。
我和盧文奇閒聊中,監工區率先發生了暴亂,礦奴衝散了隊伍。
我前去支援,發現有人正在襲擊袁梓俊他們,我和那人有過短暫的交手,被打傷。
後經醫師鑒定傷勢,打傷我的是六藝指銃……”
雲思雨慢條斯理的說著,偶爾還會停下來思考片刻。
常進始終默不作聲,一直到雲思雨講完,他才緩緩點頭:
“儒門最近很活躍啊,不願意依附於國家體係,反而遊離在各國中。
師妹,你覺得夫子是準備搞個人崇拜那一套嗎?”
“不知道。”雲思雨搖頭。
“好了,師妹,你的情報很有價值,可以先回去了,有消息我會通知你的。”
“是。”
雲思雨沉默的走向了升降梯。
在轉動的齒輪聲中,漸漸消失在了六層。
常進目送她離開,露出思索的神色,許久之後才轉向盧文奇:
“到你了。”
“啊?好。”
……
雲思雨從升降梯上下來時,悄悄扯了扯嘴角,然後迅速恢複了常態。
然後一眼就鎖定了下麵靠在書架上,認真讀書的時也。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書架的另一側,還沒來得及開口,時也的聲音就從書架對麵傳來:
“搞定了?怎麼,準備嚇我一跳?”
雲思雨的俏臉一僵,翻了個白眼:
“你真沒勁。”
她繞過書架,雙手背在背後,大大方方的走到時也麵前,微微歪頭:
“你也來這上學了啊,發小!”
聽著她調侃的語氣,時也嘴角抽了抽,目光收集了一下周圍。
果然,因為雲思雨的緣故,不少人的目光已經彙聚到了這裡,疑惑和打量都有。
時也知道,如果繼續這樣和雲思雨站在一起,那這些目光很快就會轉化成敵意。
“你想我死直接說就行,何必弄那麼麻煩?”
“瞧瞧,你說的什麼話,這不是讓人傷心嗎?”
“說人話,彆陰陽怪氣。”
雲思雨看到時也無奈的樣子,又靠近了一些:
“不過來怎麼辦?總不能裝不認識吧?任務方麵也是需要長期聯絡的。
我現在可是你的上司,時也同學,出列!”
時也:……
“你打算用什麼樣的身份和我接觸?”
“為什麼要打算?我們本來就是貨真價實的發小,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那種。
就算法家律令查都不會露餡,這層關係有什麼不好嗎,連偽裝都不需要,很適合長期聯絡。”
時也聞言蹙眉,這理由很歪,但確實有道理。
他們是貨真價實的發小。
“我擔心會受到排擠,你的愛慕者會給我帶來麻煩……”
“時也同學,我本來很信任你的業務能力,覺得你能處理好這些瑣碎的關係。
但要實在困難的話,乾脆你當我的舔狗算了,也算有了和我正常接觸的理由。”
“滾一邊去!”時也當場拒絕。
可雲思雨卻在這個時候突然粘了上來,在他耳邊吹口氣:
“那我當你的舔狗也行。”
“???”時也眼睛瞪得大大的像銅鈴。
“你看,那麼多人喜歡我,我卻是你的舔狗,那你不得爽死?牛逼上天了!
我自己代入一下都爽的不行,得躲被窩裡直哆嗦,怎麼樣,要不要試試?”
雲思雨越說越上頭,征求似的看向時也時,時也隻能默默回了一句:
“該吃藥了。”
“所以吧,還是發小最好。”
閒聊結束,時也把話題回歸到了正題上:
“檢查律令怎麼樣?”
“你猜呢?”雲思雨勾了勾唇。
“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沒問題了。”
“錯位的畫麵,誤導的聲音,直觀的場景,完整的記憶,一切都是真實的。”
“但蒙太奇還是會有很多缺陷,比如情感方麵無法作假。”
蒙太奇是時也教給雲思雨的,他很清楚其中的漏洞。
“所以我用了真實的情感,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恨,就是恨。”
確認雲思雨已經成功過關,時也終於點了點頭:
“以前你辦事挺利索的,今天這事怎麼這麼糙?”
“善後過程中臨時遇到了核心弟子,算是意外,不必大驚小怪的,而且我翻車了也不會死。”
雲思雨拍了拍時也的肩膀,示意自己已經沒事。
兩人間的親密舉動已經被很多人看在眼裡,他們看向時也的目光,也從遲疑變成了試探。
不一會兒,就有人主動走過來。
“雲思雨師姐,這位是?”
來了!時也心裡無奈。
“他是時也,新入院的醫科生,我們倆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關係可好了。”
雲思雨話說的簡單直白,讓人聽起來……怪怪的。
這裡的青梅竹馬,是他們想象中的那個意思嗎?
有沒有什麼其他的情感因素?
場麵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一直到一名武院內門弟子打破了沉默:
“雲師妹,之前你不是說要精修一下劍技方麵的問題嗎,下午去不去劍術館?”
“抱歉啊,鐵師兄,時也剛來書院,我得陪著他,敘敘舊,順便教他練武。”
聽到雲思雨溫柔的拒絕,時也老臉一黑。
完了。
如果剛才那句青梅竹馬還有些模棱兩可,那接下來的陪著他,教他,性質就很嚴重了。
這得遭到多少人的記恨啊!
“沒事,下次再練。”鐵雄尷尬的擺擺手。
“諸位,我還有事,下次聊。”
時也和雲思雨一起從書樓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有種如芒在背的錯覺。
他知道,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他已經死很多次了。
被雲思雨拽著跑路,兩人一溜煙的來到了書院後山無人的郊區才停下。
“好了,這裡比較清淨!”
“你是真想我死啊,青梅竹馬這種說辭都來了……”
時也撣了撣自己身上的灰塵,略顯不滿。
可雲思雨之前一直拽住時也的手指卻在這時候纏了上來。
纏住了時也的手指,十指交叉,放在了兩人的胸口。
整個人貼在時也的耳邊,猶如小惡魔一般低語:
“你總在說彆的男人,說你會遇到的麻煩……
可你卻沒有想過,我這麼做,有沒有可能是在對彆的女人宣示主權呢?”
時也愣神間,雲思雨反手就是一個掃堂腿將其放倒,然後壓在他胸口上:
“哈哈,傻唄,上當了吧!”
兩人的狀態有些曖昧,尤其是雲思雨按住的位置,剛好可以感受到時也心臟的轉動。
這個開朗的少女,聲音突然變的低沉:
“其實你沒必要過來,可以再等等的。”
躺在地上的時也搖搖頭:
“所以,你很高調的展露天賦,以便於迅速進入秦國研發的核心圈層,調查信息?”
總是嘰嘰喳喳的雲思雨陷入沉默,好久才憋出一句:
“有關於心臟的問題,我已經有些頭緒了,是你太心急。”
時也盯著還在嘴硬的女孩,突然抓緊了她細膩的手指,抱住她的腦袋,貼在自己心臟的位置,
“笨蛋,心臟的雜音可不是異響。”
時也居然也會主動?
這突如其來的小驚喜,讓雲思雨乾脆把臉埋了上去,甕聲甕氣:
“切,那是什麼?”
“是帝王引擎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