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沫不知道阿塵為什麼這麼愛她,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但她能夠感受得到阿塵的用心,她想見他。
現在就想見!
而已經趕到寨口的寨老和寨主他們,剛好看見聖女阿沫改道。
寨老們想阻攔,但
有人比寨老們還要快。
阿沫的阿娘先一步攔住了阿沫。
“不能去,踩鼓節之前不能去!”
“阿沫,你現在不能去!”
寨主大聲喊,可空中的綻放和轟隆聲,徹底吞噬地麵人們的喊聲。
阿沫猛然驚醒。
她斂足,轉身的時候,光芒的綻放,讓身邊的苗家鄉民都看見了她那雙已經紅透的眼珠。
“阿沫,不能去!”
“對,阿沫,聽你阿娘的話,不能去!為了你,也為了阿塵。”
阿沫含淚點頭。
也就是這個時候,黑烏寨那邊的路,最後的一個彎道上,兩束光亮射向了這邊。
那是車燈。
“應該是阿塵,趕緊過去攔住他,彆讓他跟阿沫見麵。”
寨主大喝一聲,雀東寨這邊的苗郎們趕緊過去阻攔。
但是,車也隻是在那邊停著,約莫有六七百米的距離。
“阿塵,阿塵”
阿沫雙手合在唇邊大喊,可惜。
五彩繽紛的夜空,太亮,煙花依舊還在綻放,根本就聽不見。
趕過來的陸銳,他擠進人群,在看見苗家聖女的那一瞬,也被聖女的容貌驚著了。
“陸家小夥子,趕緊的,把熒幕的畫麵切換到阿塵那邊,讓他跟聖女說兩句。”
一位族老大聲說。
陸銳驚醒過來,他眼眶也是有些紅潤,因為他也被苗家聖女和慕阿哥的真情給打動了。
陸銳馬上讓負責放煙花的下屬先控製一下節奏,每隔幾秒放一發。
這下,夜空的巨響沒剛才那麼密集了。
寨口這邊的巨大屏幕上,也出現了慕阿塵的畫麵。
此刻的阿塵,就坐在車裡,雙手握著方向盤,頭埋得很深,正哼唱著一首人們從未聽過的歌曲。
“阿塵唱的什麼歌,他的聲音怎麼啞了?”
“他剛才是不是一直在那邊喊?”
幾位族老和寨主麵麵相覷,苗民和漢家人也注意到熒幕上的這個小阿哥。
“陸家小夥子,讓你的人把聲音調大一點。”
阿塵那邊的錄像人員並不敢靠得太近,他們怕打擾到苗家的這個小阿哥。
所以阿塵唱的是什麼,他們雖然把聲音調到最大,也聽得不是很清楚。
斷斷續續的,好像聽到阿塵在唱:
我戒掉了吸入肺裡的煙,戒不掉夜裡對你的想念
我戒掉了異想天開的世界,戒不掉你的美和動人心弦
我戒掉了失眠,戒不掉想看你一眼,那些愛你的誓言無一幸免。
戒掉了一輪秋月,戒不掉你的皎潔,埋在心底的愛怎麼去戒。
我戒掉了膽怯,戒不掉想見你一麵。
前世今生,愛你是種戒不掉的感覺。
…
沙啞的哼唱,縱然隔著熒幕,阿沫都能感受得到阿塵此刻到底有多難受。
阿塵的這種哼唱風格,唱出了悲傷中無奈,無奈中又爆發了許多傷感。
“慕阿塵你不要再唱了,滾回你黑烏寨去。”唐寨主大聲喊。
“阿爺,彆喊了,這麼遠他聽不到的。”
阿沫阻攔唐寨主,然後轉身問陸銳,“你好,山下沒有信號,你有辦法能讓我跟阿塵說幾句話嗎?”
陸銳點頭,說:“我們在山頂裝了一個臨時的擴散器,可以用你身上的耳麥聯係慕阿哥,但時間不能太長,我怕電不夠。”
“好,那麻煩你給我打開。”
無線信號連通,眾目睽睽之下,阿沫望著熒幕,輕輕啟唇:“阿塵,聽得見我說話嗎?”
“啊?”
趴在方向盤上的阿塵像是被什麼驚到似的,猛地抬眼。
幾秒後,阿塵回神,動了一下彆在耳邊的耳麥。
“哦,我還以為聖女突然出現在我這邊呢!忘記有陸總的新型設備了。”
“阿塵,回去吧!晚上氣溫低,彆受涼了,你聲音都啞了。”
車裡的阿塵,似乎沒發現在他的旁邊不遠處,有兩台錄像機正對著他。
他的所有畫麵都出現在熒幕上。
他胡亂抹了把眼淚,咧嘴笑著說:“聖女,我不會破壞規矩的!就是想遠遠的看你一眼,哪怕隻是一眼,你快回寨子吧,我一會兒就走。”
“阿塵,你不走我怎麼走,我數一二三,你把車調頭,我們一起各回寨子。”
“我”
“三二一”
阿塵來不及反應,阿沫已經倒計時,他隻得啟動車子原地掉頭。
阿沫望著熒幕上的畫麵,她看見阿塵掉頭的時候,兩滴眼淚剛好被放大的鏡頭捕捉到。
這一瞬,阿沫也沒控製住自己,酸淚奪眶而出。
這個插曲之後,夜空的爆炸聲重新回到那連綿不絕的場景。
回到黑烏寨的阿塵,在篝火邊跟苗親們一起狂歡。
他們一起劃拳,一起喝酒。
什麼時候醉的都不知道,反正阿塵是被阿壯他們背回去的。
而雀東寨這邊,阿沫她們也都圍在篝火邊吃喝玩樂,隻是阿沫不時的就會看一眼黑烏寨方向。
十二點的時候,煙花終於停了。
阿沫她們回到家裡,剛洗漱完,一個年齡跟狗蛋差不多的苗郎就跑到阿沫麵前,彎腰喘著粗氣說:
“阿姐阿姐,你可以放心了,黑烏寨那邊傳信來說,慕阿塵醉得不省人事,已經背回去睡了。”
“唐阿然你會不會說話。”
旁邊的唐寨主直接上手,拍在這位小苗郎腦勺,罵道:“什麼叫可以放心了!還有,阿塵比你大,你得叫一聲阿塵哥。”
“他又比我大不了幾歲。”
“大一分鐘也是大。”他爹阿越叔隻差沒說那是你未來的姐夫了。
沒錯,這個阿然就是阿沫的親弟弟,隻是一直都在縣城上學,到秋季學期就是高三了。
“阿姐,那慕”
阿然見自己阿姐一瞪眼,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縮了縮脖子,簡直就是血脈壓製,還弱弱地說:
“阿塵哥他太敗家了,我剛才問過了,今晚他這麼一搞,一百多萬就在空中炸沒了。”
阿沫問:“你不喜歡黑苗的阿塵?”
“反正不討厭?”
不討厭?
那就是也談不上喜歡了!
阿沫沒跟自己阿弟說什麼大道理,而是問:“如果你有一百塊,讓你花五十塊去做一件沒有任何回報,也看不見有任何利益的事,你做嗎?”
“我沒那麼多錢,再說我又不傻。”
“那你覺得阿塵傻嗎?”
“他”
唐阿然是不服輸。
這半年來,他心裡時時刻刻都想著,一定要跟黑苗的慕阿塵在賺錢方麵比個高低。
將慕阿塵狠狠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