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郝蘊軟巴巴如實回答。
陸以南自厭一笑,垂下眼睫,避開女孩的表情。
他這個病,確實嚇到過很多人。
幾乎每人臉上都會浮現出驚恐,仿佛他是洪水猛獸。
她不諳世事小臉上,此刻應也布滿驚恐吧?
靜謐房間響起布料摩擦聲。
陸以南訝然回眸,就見小家夥在床上努力挪動膝蓋。
然後,跪著一把從後麵環住他的腰。
手還悄悄趁機摸了把精瘦人魚線。
“想做?”
“不想。”
陸以南能感覺到,隔著薄薄布料,女孩毛茸茸腦瓜不住搖頭。
她嬌聲道:“但是沒關係。”
男人渾身伶仃一顫。
他知道,她是說,他有狂躁症沒關係。
“彆開玩笑了。”
怎麼可能沒關係?
他神經有問題,隨時會失控殺人。
連母親,都絕望祈求他去死……
陸以南想推開她,卻被抱得更緊。
“陸少,我們雖不是真情侶,可在協議期間,我會儘力充當好女朋友角色。”
怕他誤會,郝蘊慌忙補充:“當然,除了床上。”
“哦?”陸以南饒有興致轉身。
一把撈起女孩,將她壓在身下,惡劣問道:“在協議期間?那你說說,截止日期是哪天啊?”
郝蘊被問住。
眨巴濕潤睫毛,人畜無害和他對視。
“到……陸少遇見想要相伴一生的女孩那天?”
“萬一這輩子都沒有呢。”
陸以南步步緊逼:“你還能做我一輩子假女朋友?”
“……”
也不是不行。
壓根不給她反應時間,他緊接著說道:“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
陸以南起身,快步朝門口走去,似在逃避什麼。
由於太慌張,踉蹌踢到管家臨時送來一整套護膚水乳。
瓶瓶罐罐相撞,發出叮叮當當脆響。
手搭上門把手的瞬間,他聽見一道弱弱聲音:“好。”
“你說什麼?”
郝蘊光著小腳丫,噠噠噠摟住陸以南,踮起腳,紅著臉親在他下頜。
“我說,好!”
“陸少若一輩子找不到心儀女孩,就做你一輩子假女朋友。”
借著陸大少名頭狐假虎威,奪遺產能省不少力氣。
大不了,目的達到,就收拾包袱一跑了之!
男人僵硬回頭,緊盯她明澈雙眸,似要揪出其中破綻。
郝蘊大大方方回望,乖巧眉眼裡寫滿坦蕩。
風從窗戶吹進,少女柔軟發絲纏上男人手指。
掩住了上頭縱橫交錯的嫩疤。
陸以南一滯,眸中充斥陰鷙,惡狠狠威脅:
“薑小柒,你若騙我,我一定親手殺了你。”
他粗糲指腹懶洋洋在郝蘊臉上遊走,似在描摹她的五官。
“長這麼漂亮,做成活體娃娃一定很好看。”
“小柒,你現在後悔可還來得及。”
晚了,她想跑,他也不會允了。
郝蘊一哆嗦,下意識抓緊睡衣擺,卻還是衝他揚起笑臉。
“不後悔!我家境貧寒,還有弟弟要養,陸少不嫌棄就感恩戴德了。”
“家境貧寒?”
郝家……嘖,是挺窮。
不然,也不會叫一乳臭未乾小丫頭來色誘男人拉投資。
陸以南薄唇若有似無擦過少女耳根,驚起一陣戰栗。
“對……對,我爸爸是礦工,前幾年礦洞出事死了,媽媽大哥也被火燒死,隻剩弟弟相依為命。”
幾年前,桑山下礦洞發生大規模爆炸。
老板卷錢跑路,事情花大價錢壓下熱度。
不知使了什麼辦法,所有去世工人全部查不到基本信息,仿佛人間蒸發。
郝蘊忐忑不安,祈求陸以南千萬彆發現端倪。
現在,還不是表明身份的時候。
據她調查,陸大少因童年創傷,最厭惡大家閨秀。
這點,從對待樂蔚態度就能看出。
“所以,你現在是孤兒?”
在男人譏諷注視下,少女沒脾氣乖巧點頭。
耳垂粉嘟嘟的小巧可愛,鴉羽般睫毛又長又翹,純然無暇。
“是麼?那還真是可憐啊。”
郝蘊一聽,忙順坡下驢,紅著眼睛可憐看他:“不可憐,遇見了陸少,您是我一生的貴人。”
貴人?
什麼時候惡事做儘的壞人,也配稱一句貴人了?
荒唐至極!
“睡覺。”陸以南冷冷吐露話語。
“晚安,男朋友!”
“砰!”
回應她的,是被暴力踹上的房門。
少女揉了揉鼻子,沒多計較,躺回床上,很快就進入夢鄉。
大火熊熊賣力燃燒,天空都被染成血色。
無數火星子如鐵花般迸濺,奢華豪宅被燒得麵目全非。
“房子……我媽媽大哥還在裡麵,求你們救救她,為什麼……不去救她?”
救人、快去救人啊!
“火勢太大,已經救不出來了,蘊蘊,你還有爸爸。”
夢境顛倒,時空錯亂。
雙手逐漸變得稚嫩,指甲修剪得似珍珠般圓潤。
“蘊蘊,她是羽晴,你親妹妹。”
“你好呀,蘊蘊姐姐!”
“羽晴,你的泡泡袖公主裙真好看,像從童話裡走出來的。”
女人眸泛精光將人摟在懷裡:“乖乖,以後媽媽也會將你當成親生女兒疼愛。”
晝夜顛倒,四周驀地一片漆黑,黑得人心裡發慌。
“不聽話,就在禁閉室裡好好想清楚,是幫郝家辦事,還是眼睜睜看你母親的遺產被賣光!”
“蘊蘊,在家安分呆著,到了年紀爸爸自會放你出去上大學!彆學你媽,水性楊花。”
“姐姐,鬱鳳鳴來過,你猜,我怎麼說的?”
“我說,你討厭娘炮,這輩子都不想看見他,這個蠢貨,還真信了!”
“薑小柒,為什麼要跑?我恨你,我要殺了你!”
好疼!
郝蘊一下從夢魘中驚醒,冷汗打濕真絲睡衣。
睜開眼,仍是陌生又熟悉的遊輪房間。
她做噩夢了。
甚至夢到逃跑被抓,陸以南狠心將她腿打斷的畫麵。
痛感是那麼清晰,就好像……真實經曆過。
郝蘊翻出一張泛黃照片,溫婉女人懷抱小團子,笑靨如花。
身旁站一名青少年,眉眼如玉,望向小團子的眸中溢滿寵溺。
一滴淚,悄無聲息從郝蘊臉頰滑落,在床單上印出濕花。
翌日,鬱鳳鳴同時找多名女友事跡一炮而紅。
媒體時代,消息很快就傳到郝父耳中。
一道傳過去的,還有郝蘊和陸以南的親密照。
“爸爸,一看就是藏在遊輪上狗仔拍的錯位照!”
這些人為了火,真是不管不顧,連陸少緋聞都敢編排!
郝蘊長得是出水芙蓉,可陸大少位高權重,什麼美人兒沒見過?
就那軟弱性子,連鬱公子都攀不上,和陸少睡?簡直癡心妄想!
『羽晴,下樓,領你去吃西餐。』
手機突然震動,吸引了父女二人目光。
“陸非北?”
郝羽晴嬌羞點了點頭。
郝父擺擺手:“快去吧,彆讓陸二少等著急。”
“羽晴,郝氏未來,靠你了。”
自那女人死後,財團就一天不如一天。
現在,已是強弩之末。
女孩一證,隨即懂事點頭:“父親,我知道的,”
還是羽晴省心。
不像郝蘊,至今都未能入鬱鳳鳴青眼。
長相沒得說,江南第一美人兒,清純幼齒。
怎麼就,一點沒遺傳到她母親的放浪呢?
“阿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