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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一開始就上強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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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人流從各個方向彙入醫院。

醫院周邊小麵積的空位全被電動車填滿,排列得很緊湊。

早餐攤位升起團團白煙,早餐種類琳琅滿目,為看病的人和工作的人行了方便。

菲菲和幾個組員一起出現在神經外科的科室門口。此刻心裡充滿好奇和緊張。怯生生地走到護士站,對著正在坐在電腦前的護士姐姐開口:

菲菲:老師您好,我們是新來的實習生,我是組長……”

護士姐姐:實習生啊,待會護士長過來接待你們,你們在這等一下。

知道菲菲一群人的來意後,對方搶先回應了菲菲。然後走進醫生辦公室。

20分鐘後,一群白大褂從醫生辦公室魚貫而出。護士長和其他護士們逐個房間的查看病人,做床頭交接。走完最後一個房間,來到這群實習生麵前。

護士長:你們都是哪個學校的?本科還是大專?之前都去過哪些科室?

組員們的情況都不同,大家輪流回答護士長的問題。

護士長:跟我走,先帶你們熟悉一下環境……

然後就每個房間都逛了一遍。

護士長:這兒是治療室,那是搶救車,這些是各種儀器。這幾個櫃子抽屜裡麵是藥和一次性醫療用品,你們過後自己熟悉各類物品的放置地方。

護士長:要求不高,起碼搶救病人的時候,你們要拿搶救的東西,你們能夠準確快速的找到。而不是翻箱倒櫃半天都找不到,耽誤搶救時間。

護士長:還有很重要的一點,你們現在隻是實習生沒有執業證。做任何的護理操作都不要單獨去,必須和你們的帶教老師一起去,明白嗎?

大家:明白!

大家點頭如搗蒜。

每個實習生分配了一個護士老師。

菲菲的老師是一個剛休完產假的女人,現在還是哺乳期,工齡有6,7年的樣子,叫林可梅。

林可梅對菲菲說:記住護長剛才說的話,還有33床的所有的治療和護理你都不要去,33床床頭鈴響了你也不要去接,會有人去接。那個病人情況比較特殊。

菲菲:好的。

林可梅:還有啊,這是你第一個科室,為了工作安全起見,那些專業性強的操作,我不會讓你上手做太多,在這待一個月,以多聽多看多學為主,明白?

菲菲:明白!一切聽老師安排

蘇心菲回應的很快,雖然覺得疑惑,但也沒有細問。反正原因不重要,按要求照做就是。

沒多久菲菲就知道了原因。33床家屬簡直是

33床家屬:你們乾什麼吃的,我摁鈴這麼久怎麼還不來!

33床家屬:你給我家老頭翻身,洗過手沒,你手上病毒細菌這麼多!

33床家屬:你怎麼注射流食的,沒看到注射器有空氣,瞎了嗎!

33床家屬:不要你打針,一看就知道你新來的水平差!

33床家屬:這時候你進來巡什麼房啊,我剛拖了地就被你踩臟了!

每一句都是那麼嫌棄,那麼咄咄逼人。林可梅叫她不要去33床是明智的。那些護士老手,做事那麼熟練麻利都被她嫌棄被她罵成那樣,菲菲這個沒經驗的新手去了豈不是沒命回來。

然而菲菲並沒這麼上進,可不是偶像劇女主,非要去攬高難度的事來乾。菲菲就希望一路躺平,彆給自己找不痛快。

後來聽老護士們閒聊,隱約聽到關於33床的事。

病人是個大叔,腦出血來醫院做手術,做完手術沒能好起來,一直躺床上。全身上下除了眼珠能動,其他地方都不能動。

在這住院也住了很多年,吃喝拉撒全靠這個老伴照顧,相當於住在醫院了。

家裡兒女每周都來醫院看望兩三次,但是這老伴經常和兒女吵架。有一次護士醫生們在他們吵架時勸過架,被這老伴罵了,罵得巨難聽。

之後就再也沒人勸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沒在科室裡動手打架,大家都不理會他們吵架的事。畢竟這是人家的家務事。

也許是老伴照顧這老頭太久,累了,心裡有怨氣,通過這種方式發泄。有時半夜老伴給老頭翻身時,會給他拍背。

表麵給他拍背排痰,實際護士們都看得出來,老伴拍背的力道也很大,把後背都拍紅了。

她一邊拍還一邊念念有詞說什麼“拖累”“還不死”之類的話。誰也不敢去管,後背的紅印,第二天早上就沒了,恢複如常,壓根看不出痕跡。

說來也很矛盾。這老伴對護士態度惡劣,對大叔時常抱怨拍打。

可她照顧人非常細心到位,講究衛生。大叔臥床住院這麼久,床單被子衣服從來都是乾淨整潔沒有汙漬,臉部和身上也沒有皮屑分泌物殘留之類的,沒有壓瘡和異味。

整個房間東西都放得很整齊,收拾的很好。

病房雖然是雙人間,但是沒人願意和這病人同住一間。

護長表示,為了減少矛盾,儘量不往那個房間安排病人入住,實在住不下才往那放病人。

菲菲表示很佩服這種矛盾的行為,這老伴明明怨氣這麼重,這麼不情願;也沒見她對待是大叔有過鬆懈怠慢,總是很上心的打理好大叔的日常瑣事,事事不放過細節,特彆較真。

菲菲:真佩服。換做我,我可做不到。

菲菲:心裡怨氣這麼大,我早就敷衍糊弄過去了,壓根不會那麼仔細認真。

相比之下,隔壁房間的35床的家屬,照顧人就差點意思。

35床病人是位女性,有個板寸頭大叔在照顧,倆人是夫妻;病情和33床一樣,不過住院時間比33床長一些。

菲菲每次靠近35床就聞到濃重的異味,有時是病人臉沒擦乾淨,有時身上沒擦乾淨。這大叔一看就是個糙漢,粗枝大葉的直男,不過他能堅持照顧愛人這麼久,還沒有怨言,這已經很難得了。

自從愛人病了以後,大叔就學著怎麼照顧病人,雖然大叔總是神經大條,有時候會有細節遺漏,衛生問題沒做得那麼細致,好在病人營養一直都跟得上,臉色紅潤,總得來說,大叔也儘力照顧了。

大叔平時對醫護人員的態度比較和藹,總是笑眯眯,好像並沒有因為病人的病情,影響他的心情。

菲菲之前跟著林可梅去給35床打針,大叔絲毫不嫌棄那些實習生,非常願意讓給實習生動手的機會,還鼓勵學生們不要緊張,打不上也沒關係。

那是菲菲生平第一次給人紮針,心裡特彆緊張害怕,還有很重的思想包袱。聽到大叔那句話,對她就是莫大的安慰。壯著膽子開始操作,林可梅旁邊看著。

她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的按著步驟:

紮止血帶,找血管,

塗碘伏消毒,核對病人信息,

30°進針見回血,再送針,

固定針頭,鬆止血帶,

打開液體

然後,那人紮針部位腫了!腫得和水泡一樣。唉,生平第一次打針,以失敗告終!

完蛋了!要被林可梅罵死了。

菲菲忙跟大叔道歉。

大叔也不惱,隻是笑眯眯的說:沒關係,多練習幾次就行了。誰也不是天生就會。

聽到這話菲菲心裡負擔減輕了些。看了看林可梅,麵無表情,不知道是生氣還是無所謂。林可梅換了個針頭,自己操作起來。步驟還是一樣步驟,菲菲就磕磕絆絆,她就行雲流水。最後她打上了,倆人就走出病房,來到護士站。

林可梅開始跟菲菲複盤,說:小蘇,你剛才沒打上,你自己知道是什麼問題嗎?

菲菲直搖頭:“不知道。”

林可梅:你剛才進針前沒有繃緊皮膚,還有,進針有回血以後再送針,角度沒把握好。

菲菲等著她說下一句。

林可梅:我就隻說這麼多,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菲菲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剛才自己紮針得畫麵。再結合林可梅說的話,還是沒悟到要領。感覺有點費腦子啊,哎,不想了,管它呢。懶得琢磨真這麼多。

菲菲就這樣擺爛在神經外科混了好多天,過兩三天就出科,去下一個科室了。

今天,35床病人她吐了,醫生護士匆忙趕過去,搶救車監護儀吸痰器各種東西像搬家似堆到35床那個房間。

一時間,原本空間挺大的病房很快就被填滿,這病房裡明明隻有4個人,卻感覺往哪走都沒有路。

監護儀接上以後除了血壓高,其他生命體征都挺正常。

醫生看了看她的瞳孔,用聽診器聽了心臟和肺,提出給她抽血化驗,還要做一些頭部檢查。

充滿著壓迫和緊張的氣氛,菲菲和林可梅以最快的速度給35床病人打上針,掛上生理鹽水。

按照醫生口頭醫囑,用微量泵把降壓藥一點一點注入她體內,然後5分鐘測一次血壓,還調整過微量泵的泵藥速度,就這樣過了半個小時,她的血壓降下來了,期間林可梅和菲菲一步都不敢離開。

這是菲菲人生親身第一次經曆搶救,不算很激烈的場麵。作為實習生,也沒起到啥核心關鍵的作用,無非就是打打下手,幫老師們跑跑腿罷了。

之後,大概檢查結果都出來了,醫生就把35床家屬叫去辦公室。也不知道具體說了啥。

隻知道那個大叔從辦公室出來的時,步伐有些慢,兩眼無光。

回到病房坐著,要麼發呆,要麼看著病床上的人,眼眶紅紅,若有似無的淚光。

手時不時的搓搓眼睛,不知道是擦眼淚還是眼睛癢。

菲菲走到那個房間,杵在門口,不知道要不要開口,猶豫了一兩秒

菲菲:大叔,是要幫她擦身嗎,我來幫你吧。

菲菲幫忙扶著,大叔毛巾沾水擰乾,仔細的給大嬸擦身

其實菲菲是想開口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倆人就這樣沉默的忙活。

林可梅:小蘇,交班了,快過來。

菲菲應了一聲,快步走過去。有言道,下班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第二天,菲菲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向醫院。

菲菲:上完今天的班,姐姐我要出科啦~

終於不用天天去做那煩人的口護和尿護。

離實習結束更近一步了。這第一個月算是糊弄過去了。接下來就看下一個科室能不能摸魚。

一來科室,就看到一個護士老師和一個醫生火急火燎的往35床那個房間趕,菲菲知道大事不妙,快速換好白大褂,也趕去35床。

35床的床頭櫃上放著監護儀,監護儀一直發出報警聲,血壓在慢慢下降,心電圖的圖形像起伏的波浪,指尖失去溫度測不出血氧,呼吸也變得極慢。

之前紅潤的氣色從臉上消失,臉色和唇色變得又黃又灰。

醫生拉著那個大叔到邊上

醫生:現在是最後的關頭,我再問一次,你想清楚了嗎?

醫生:雖然你昨天已經簽過字,但我還要再問一遍。

大叔:想清楚了,放棄搶救。

大叔:她累了,我也累了。

大叔的語氣出奇的平靜。

醫生:通知你女兒吧,讓她來見見最後一麵。

大叔撥通電話:現在來一趟醫院,你媽快不行了

女兒匆忙趕到

醫生:你們去跟她說說話吧,她現在還能聽到。

女兒什麼都沒說,隻是一直哭。大叔牽起35床的手

大叔:你安心的走吧,在那邊要是缺什麼少什麼就托夢告訴我,我燒給你。不要擔心我,我會繼續好好生活,下輩子我們還要做一家人

此時,監護儀上的圖形顯示一條直線。

大叔細細的打量病人安詳的臉,也許他想永遠記住這張臉。

大叔眼睛徹底濕潤,自顧自的走到門外靠著牆蹲在地上,頭埋到兩膝之間,肩膀輕微顫動,抽泣的聲音靠近他才能聽到。

這個男人連悲傷的聲音都壓得這麼輕,不敢放肆的發泄。怕打擾到他人情緒,怕影響到醫護工作。

菲菲走到大叔旁邊,嘴巴張開卻又把話咽回去。皺著眉頭,關切的看著他。

菲菲:大叔,節哀。

菲菲還是開了口,雖然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是蒼白無力的,任何暖心的鼓勵在逝去的生命麵前都顯得毫無意義。

在大叔和女兒難過的間隙,林可梅給大嬸做最後的一步護理:屍體料理。

林可梅:小蘇,跟我過來。我教你怎麼做屍體料理。

屍體料理這實習的第一個科室,一來就上強度啊。啥抽血、輸液還沒學到,就直接屍體料理了!

林可梅一邊說,一邊做,菲菲認真的聽,在旁邊協助。

拔除大嬸身上所有的管道,拆掉各種導線,用棉花塞住七孔。

醫生也寫好死亡證明。林可梅向大叔交代了一係列後續事項,大叔仔細聽著,臉上的淚痕還未消退,用耳朵仔細聽著每一句交代,含淚眼睛不敢和任何人對視,眼皮半垂盯著地麵。

沉浸在痛苦中的他,自己的情緒沒緩過來,就要強迫自己恢複冷靜去處理後事。人生的修行又何止於此。

這是菲菲第一次如此直觀的麵對死亡。可她隻能做個旁觀者。

對於親人愛人友人,你以為你和對方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去慢慢縫補,好好相處,可是擁有很多時間的隻有你而已。

你以為隻要你儘力而為,離彆的那一天就不會痛心,可離彆真的到來,你不會因為自己儘力而為減輕半分痛楚。

隻想時間慢一點再慢一點,久一點再久一點,而你隻想多看一眼,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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