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輝有點懵。
剛接過的手機摁滅,揣進西裝內襟的口袋,想了想,如實回複:“不太熟。”
老板的老婆,見過幾次,但都是因著老板的關係。
況且不知道為什麼,這種情況下,他總覺得他不應該回答很熟。
語畢,他下意識抬眸,看了眼車座後排的男人。
薄軼洲資料頁往後翻,右手的鋼筆在其中一處做了標記,眼皮沒抬:“你看我乾什麼?”
林輝被抓住,莫名心虛似的,抬手輕碰了一下鼻尖,又道:“太太和我本科在一個學校,是我師妹。”
兩秒後,薄軼洲淡淡應了聲,林輝又看了他一眼,轉過去。
應該是他想多了,薄軼洲看起來隻是隨便問問。
晚上六點,臨下班時,向桉接到宋敏芝的電話。
“喂,媽?”她還沒叫習慣,這兩個字之間有不明顯的停頓。
宋敏芝被叫得很高興,在手機那端樂嗬嗬地應了一聲,又問:“上次給你們帶走的小菜好吃嗎?”
向桉推上抽屜,從桌子後走出來,心想薄軼洲猜得沒錯,果然是問了。
那菜她前兩天才吃過,此時真心實意的:“嗯,味道很好。”
宋敏芝高興:“那就好,你們現在在家嗎?我等會兒再過去給你們送點。”
向桉拿包的手頓住,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調出薄軼洲的微信:“我問一下薄軼洲。”
那側宋敏芝很顯然一愣,之後笑道:“你問他乾什麼,他不是去出差了嗎?”
向桉稍怔,之後把對話框裡剛打的幾個字刪除,換了句:[你去出差了?]
近一周除了中午那通電話,兩人沒有任何聯係,向桉自然是不知道他出差。
“小桉?”宋敏芝沒聽到聲音,隔著聽筒叫了下她的名字。
向桉回神,趕緊編謊:“我問下軼洲還要不要小菜。”
宋敏芝唉了一聲:“不用管他,你喜歡就行。”
盛情難卻,無法拒絕,而且有了剛剛那個插曲,向桉也怕自己多說多錯。
“那我給你們送過去?”聽筒傳來窸窣響聲,貌似是宋敏芝從沙發上站起來,“你現在在家嗎,還是等會兒?”
向桉根本就不知道薄軼洲家在哪兒。
對話框裡薄軼洲還沒有回消息,她緊急又敲了一個:[你家在哪裡?]
那端人估計在忙,這條和上條一樣,依舊是沒回。
短短兩秒,向桉也來不及再多做其它反應,她把左手的外套搭在辦公室的沙發靠背,出聲阻止宋敏芝:“媽,我去拿吧。”
宋敏芝笑:“你要過來?”
向桉看能商量,說得更肯定:“對,我現在還在公司,正好要去附近找朋友拿東西,順便帶回來,不用您再跑一趟。”
都是自家孩子,宋敏芝沒再讓,說了聲行。
向桉從公司出來,跑了薄家一趟,宋敏芝以為她還有工作,東西交給她,沒多寒暄。
除了和上次一樣的一保溫袋小菜,宋敏芝還順手交給了她一個包好的航模。
說是薄邵青最近找人做的,想拿給薄軼洲看看。
返程的路上向桉接到薄軼洲的電話,他好像很習慣沒能及時回複她後,直接打電話過來。
向桉點開車上的藍牙,薄軼洲的聲音從音響傳出。
“怎麼了?”他一如往常的開場白。
向桉打了方向,彙入右側車道:“沒什麼,你媽媽突然打電話過來要去家裡給我們送小菜,我一時有點慌,所以問你家住哪裡。”
聽她現在聲音平穩,應該是事情已經解決。
“現在呢?”薄軼洲跟隨助理從機場通道出來。
向桉從高架下來,往公司的方向去,剛走得急,她有份資料忘了拿。
“我跟你媽媽說要去附近找朋友拿東西,所以順便去取,就不讓她送了。”
說完她微微皺眉:“不過你出差怎麼也不跟我講?”
害得她差點露餡。
下飛機後屏幕上的兩條信息,再加上向桉現在的問話,薄軼洲也大概才出來是怎麼回事。
沒多廢話,直接道:“抱歉,是我的問題。”
薄軼洲:“我剛下飛機,已經回來了。”
沒想到薄軼洲會直接道歉,向桉本來就沒氣,這會兒更沒氣了:“小菜我給你送過去?薄邵青有個航模想給你看看,你媽媽讓我一起帶了回來。”
薄軼洲從林輝手裡接過平板,看了眼合作方剛發來的合同:“行。”
向桉看了眼導航的位置,她離公司已經不遠:“那你把你家地址發我一下,我從公司取完東西去找你。”
電話掛斷,幾秒後,手機嗡了一聲,她沒看,但知道應該是薄軼洲發來的地址。
十分鐘後她車開到自家公司樓下,上樓拿了東西再下來,打開聊天軟件,看了眼薄軼洲發來的消息。
濱河公館,距離她公司不遠,隻不過和她住的地方是反方向。
幾公裡的車程,很快到地方,薄軼洲應該是提前跟小區的安保打過招呼,她的車很輕易地開了進去。
小區一共隻有兩棟樓,薄軼洲住在東邊那棟,頂樓三十二層,俯瞰大半個北城。
單層單戶,乘電梯上去,等到了三十二層再出來,她右手掏出手機,又打開剛剛薄軼洲發給她的信息。
信息上除了詳細的地址外,還有他家的密碼。
向桉走到不遠處的門前,盯著門鎖遲疑了兩秒,之後右手在電動門鎖前晃了一下,屏幕亮起,按薄軼洲告知的密碼輸上去。
反複輸了兩次,電子屏都顯示非法闖入,不能進,微微皺眉,之後放棄。
薄軼洲應該快到了,她等一會兒也沒什麼。
況且她本來就覺得主人不在,她私自進彆人家不太好。
索性往後兩步,背抵上走廊牆麵,低頭一邊玩手機,一邊等薄軼洲。
她閒來無事喜歡用“數獨”打發時間,手機上有一個做數獨的軟件,打開,切進一局,心無旁騖地做起來。
二十分鐘後,她終於做完一把,打了個哈欠,聽到不遠處的電梯響。
她站直,偏頭朝電梯的方向看去。
男人穿了接近於黑色的墨藍色襯衫,領下是偏細的黑色領帶,走過來的路上,右手抬起,勾住領帶結稍稍扯鬆。
隨著他走近,走廊燈依次亮起。
“怎麼不進去?”他走到麵前。
向桉右臂還掛著保溫袋,航模被她放在了腳邊的地麵,一側抵著牆。
她指了下門鎖:“我輸了密碼打不開。”
薄軼洲皺眉,左手拇指撫了下門鎖,電子屏亮起:“是嗎?”
向桉往前半步,站在他身邊:“嗯,我應該沒輸錯,輸了兩遍都不能進,我就沒再試,怕錯的次數太多門反鎖。”
薄軼洲又按了一遍密碼,發現也不對,恍然想起這密碼幾個月前被宋敏芝改過一次,他也忘了是什麼。
他一直用的指紋,所以忽略了這茬。
他拇指指腹抵在指紋檢驗處:“等了多久?”
“沒多久,”向桉低眸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二十分鐘。”
話音落,已經打開的門又被薄軼洲合上,然後他衝她攤開手:“手給我。”
“什麼?”向桉沒明白什麼意思,但還是把左手伸過去。
懸在半空,跟他平攤的掌心隔了點距離,沒落上。
薄軼洲瞧了眼她伸過來的手,之後捏起她的拇指:“慣用手是左手?”
還沒等她再反應過來,薄軼洲已經捏著她的拇指按在了門鎖的指紋檢驗處。
門鎖“嘀——”了一聲,再接著反複兩次。
薄軼洲在給她錄指紋。
男人指腹溫熱,捏在她的指骨。
這還是第一次,兩人有實打實的肢體接觸。
畢竟是對方的私人空間,她詫異,愣了兩秒沒找回聲音。
等第二次確認指紋後,密碼鎖再次響起“嘀”的提示音,她琢磨著胡亂道了句,企圖打散此時有點過於靜的氛圍。
“我慣用手是右手。”
薄軼洲笑了一聲,捏著她的手指確認第三次,之後目光在她垂著的右手落了下,似是調侃:“那等會兒給你右手也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