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嫵料得不錯。
趙家倒了以後,雲妃立即失寵了。
在此之前,世人皆以為,雲妃與聖上恩深情重,沒了趙貴妃這個攔路石,她定能扶搖直上。
登上後位,也不是不可能。
雲妃亦是如此認為。
她正喜滋滋地等著皇恩垂憐,誰知,聖上竟是迅速冷淡了下來。
甚至連她的宮中,都少去了。
雲妃惶惶,以為自己哪兒惹了聖上厭煩,最近正挖空心思,想要複寵呢。
各種禦花園偶遇、養心殿送點心、夜半裝心口疼,她都試過了,結果聖心巋然不動。
雲妃徹底慌了。
她本就不是個聰明的,這會子病急亂投醫,便想著,用點藥試試?
作為親妹妹和心腹的福珍郡主,就這麼背上了尋藥的重任。
效果太差的不行,痕跡太明顯的不行,會傷著女體的不行,會留下後遺症的不行……
福珍頭都大了。
好不容易從一個歸隱山林的神醫處,覓得一個迷情方子。
就差一味上好的沉香。
故而,今夜她與人衝突,也是不得已。
雲妃急用啊。
“你若能拿出好東西來,本郡主自然重重地賞。可你若是嘩眾取寵……”
福珍郡主壓低聲音:
“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家破人亡!”
林嫵卻笑得雲淡風清。
“郡主無需過慮,在下既然說得出,便做得到。”
“方才聽郡主說那方子,在下淺淺懂一些岐黃之術,覺得效果並不大,沒得浪費了沉香這麼好的東西。”
“但是在下家中倒是有一味秘藥,可助郡主一臂之力。”
她沒有提雲妃。
畢竟這種宮闈秘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這份知情知趣,亦讓福珍頗為滿意,她可不想被人知道,雲妃正滿世界尋藥下給皇帝。
“哦?那你快拿上來。”福珍急切地問。
於是,林嫵拿出了獨門秘藥。
母豬催情粉……
好久不見,這位老夥計的效果依然霸道。
福珍透過窗子,看到房中,她的小廝和丫鬟饑渴地互撕衣衫,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
“總算你乾了件孝順的事。”
她抬起高傲的下巴,覷著林嫵:
“這東西,你還有多少?”
林嫵:“不多,但是在下認為,一個法子不能頻繁用,省得被看出破綻。”
“我這裡,還有一些特殊香料和小玩意……”
她將以前用在寧國公身上的東西,儘數教予福珍。
福珍起初不以為然,後來眼睛越瞪越大:
“還能這樣呢?”
林嫵掩嘴笑:
“要博君一笑,自然得使儘渾身解數,無所不能。男子用了這些東西,女子又常常服些湯藥,便可好事成雙。”
那就是,既可以複寵,又能懷上龍種?
福珍喜得臉上都自得起來。
不過,還是有點擔憂:
“這些東西,會不會太霸道,給太……太懂醫術的人,看出來?”
林嫵笑笑:
“無需擔憂,事後多飲些湯水,便是神醫,也看不出痕跡來。”
福珍還有顧慮:
“那……會不會傷了身子,害了性命?”
她姐隻是想複寵,不是想屠龍。
可不能陰差陽錯,把聖上給嘎嘣了。
林嫵還是那張讓人無端心生信賴的溫和笑臉:
“郡主放心,此藥溫和,不會致命。”
隻會讓人焦躁易怒、心神不寧、發胖脫發而已!
用多了還會羊尾。
嘻嘻。
福珍郡主信了。
說起複寵這事,她比雲妃還要迫切。
畢竟雲妃失寵後,她在京中的待遇也一落千丈,不少貴婦人宴客,都不給她遞帖子了。
如此跌落雲端,她可受不了,正急需把姐姐重新推上寵妃之位。
故而,這藥,她比誰都想用。
“既然如此,那我便試一試吧。”
福珍收下了那些藥,又命人拿上不少財物來:
“今夜我們所談之事,但凡有一個字傳出去……你可知了?”
她望著林嫵,試圖用眼神威嚇。
然而,看著看著,竟覺得……
“在下自然知道,請郡主放心。”林嫵說。
說完,莫名覺得,福珍的眼神不大對勁。
有點過於……熱切了?
“郡主?”林嫵輕喚一聲。
此時她雖然隻露著兩個眼睛,但這眼中波光流轉,極其勾人。
福珍看得,都直愣愣的了。
“你,可曾娶親?”福珍突然問。
林嫵:……
完了。
男女通吃實錘了。
林嫵麵露無奈:
“郡主,在下還未……”
她本想說,未曾考慮過男女之事。
然而被蠱惑了的福珍,一隻手已經探了過來:
“公子顏色極好,何苦汲汲營營地做些累人的買賣?”
“不如來我府上,做個麵首……哎呀!”
她吃痛地收回手臂,淚眼汪汪,怒視林嫵身後。
“你敢打本郡主!”
江小爺麵沉似水:
“我還敢砍了你,試試嗎?”
福珍可是見識過此人的暴虐,此時她身邊又沒有好的護衛,可不敢跟此人硬碰硬。
隻好含著淚,悻悻地說:
“咱們走著瞧!”
然後拂袖而去。
林嫵暗暗鬆了一口氣,可算是走了……
“還真是有魅力啊,姐姐?”
江小爺的聲音從後麵傳來,雖說是笑著,但隱隱的,竟有些陰陽怪氣。
和他先前的嘴甜,大相徑庭。
林嫵挑了挑眉毛,回以淡淡一笑。
“談何魅力,不過是言語相交,淡如流水罷了。”
江小爺卻像被戳中了什麼,眼神閃了一下。
他笑吟吟在林嫵身邊坐下,表情雖是鬆快的,言語卻有些不依不饒。
“哦?那京中流傳那些個,與姐姐私交甚篤的男子,也是淡如流水麼?”
“我倒是好奇得很。”
他把玩著茶蓋,笑容如同一張麵具,罩在臉上。
“今夜隻你我二人,姐姐不妨同我說說,你的真心,究竟在何人身上?”
“是寧國公父子,還是蘭陵侯,亦或是靖王,還有……”
“哦?”林嫵臉色如常。
她端起桌上的茶盞,淺酌一口。
而後抬起眼,似笑非笑,看著眼前的少年。
“京中流傳?我可不記得,自己的事,流傳得如此之廣。”
“怎麼身在運城,也對我的八卦,知道得如此清楚麼,江小爺?”
“還是說,我應該叫你另外的名字,鄭夫人?”
“亦或是……”
“薑指揮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