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逖似是讀懂了她的心思,笑笑:
“人各有誌。姑娘興許看不上我們這般苟且偷生之人,但,有時候是彆無選擇。”
話題一下子走向高深了。
林嫵有些聽不懂,並開始昏昏欲睡,打了個哈欠。
“抱歉。”
林嫵眼角泛出淚花,酸澀得不得了。
昨夜沒睡好。
“大人公務繁忙,林嫵趕緊給你按穴吧,以免耽誤你的時間。”
她隻想趕緊按完,然後回屋睡覺。
崔逖不置可否,但隨之站了起來,進入裡間。
裡間垂帷重重,因著光線不佳,還點了些燭火,更顯得光影浮動。
銅爐裡又燃著香,滿室都是令人沉醉的氣息。
崔逖步入其中,仿佛融入縹緲仙境,
氣氛莫名地曖昧。
林嫵本想喚丫鬟進來,為他寬衣。
可沒想到,他的動作如此之快,她還未來得及出聲,他已經輕解外衫。
背對著林嫵,潔白長袍褪下肩頭。
林嫵的眼睛差點被閃瞎了。
這這這這這。
這是什麼呀。
白皙得晃眼的後背,覆蓋著一層恰到好處的薄肌,在隱隱約約的垂紗之間,在曖昧燈火之下,顯得格外地欲。
跟崔逖素日斯文纖瘦的書生形象,大相徑庭。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如雪肌膚之上,竟然點綴著一串如星辰般閃爍光芒的鏈子。
襯得那修長美背,精悍薄肌,既優雅,又狂野。
且強悍有力的手臂,還圈著一個綴著寶石的臂環,將微微隆起的肌肉,擠微微鼓起來。
無比禁欲和色氣。
林嫵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崔大人,好家夥。
平日看起來,詩書君子,高潔文雅,不染凡俗,白衣素淨。
原來,脫了衣裳,全是珠寶……
好悶騷啊。
林嫵暗暗的想。
悶騷且有錢。
“哦,在下忘了。”崔逖不以為意,兀自取了鏈子,放在一旁的錦盒中。
“此乃崔家祖傳之物,在下每月的這一日,便要佩戴抄經,以祭先人。”
“沒嚇到姑娘吧?”
沒嚇到我,嚇到我的眼睛了。林嫵心想。
沒見過如此珠光寶氣的男子!
崔逖脫得隻剩一條裡褲,泰然自若躺到了榻上。
這是準備好了。
林嫵頓時覺得,自己再忸怩,就有點矯情。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在醫者的眼中,沒有男女,隻有肉塊。
她也算是看過幾個男子裸體的人了,這種小場麵,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如大大方方地欣賞,理直氣壯地捏捏。
這麼想著,她便收拾好表情。
懷著一腔正氣,粉麵端莊肅穆,兩眼平靜無波。
邁著小碎步走上前了。
按穴的過程倒是很順利。
崔逖坐著的時候,看著人好好的。
但是一躺下來,就不太行了,整個人都萎靡不堪,顯然已經強撐許久。
林嫵一邊按,一邊為他的經脈受損,感到心驚。
難以想象,他竟然能以這樣的孱弱之軀,在京城大殺四方。
誰也看不出他是久病之人。
但是說來也怪,他居然還有肌肉嘞。
妥妥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大人平日裡,都做些什麼鍛煉?”林嫵問。
據她所知,崔逖是純正的文人書生,沒有任何武藝在身。
她依稀記得,當年在開封府的刑審房裡,他亦十分單薄,不像是個壯實的。
雖說如今也隻是薄肌,可較之從前,精壯許多。
她曾為此好奇,還問過韓管家。
韓管家回答是:
“公子自小喜靜不喜動,隻一味地念書公乾,不愛活動。”
“但不知為何緣故,去歲突然起了心思,日日搬些鐵塊重物,還請了師傅來指點……”
啊?
崔逖在健身?
運動雖然是好的,但他畢竟體弱,林嫵怕他矯枉過正,故而隨口問了一下。
不過,崔逖似乎不大樂意談及此事。
“未曾鍛煉。”他說。
林嫵不由得瞪大眼睛。
清風明月,朗朗君子,也會說謊嗎?
然而,崔逖已經側過頭,將臉埋進臂彎裡,不欲再多言。
他黑順如綢緞的長發傾斜而下,發帶中有珠光閃爍。
娘嘞,連紮頭發,也用的南海大珍珠?
林嫵真是服氣了。
許是太虛弱,亦或是林嫵按得很舒服,崔逖漸漸睡過去了。
趁他睡著,林嫵還摸了兩下發帶上的珍珠。
大小約有一寸,且光彩照人,定是大品。
珠有九品,尺寸五分以上,為大品。
有金色光彩,如明月夜光者,為璫珠。
比璫珠次些,則是走珠,形狀圓,古詩中常見的珍珠就是它。
此外還有一些品級較次的珍珠,常為民間所用。
林嫵在京城時,就見過不少。
甚至小富之家的夫人,也戴得起珍珠項鏈。
可見在今時,珍珠產量很大,並不是什麼稀罕物。
故而,品級次的珍珠,賣不上價。
但賣不上價是一回事,能不能拿到手又是另一回事。
珍珠多產自沿海和大湖,對京城人而言,隻能遠觀,不能奢望。
尤其是大品、璫珠、走珠這些高品級。
崔逖這一顆,實在太難得了。
他居然就這麼隨便地,拿來束發……
“怎麼,喜歡這珍珠?”柔和的聲音突然響起。
崔逖不知何時,已經醒來。
充滿笑意的聲音裡,帶著點愉悅:
“若是姑娘喜歡,崔某可以……”
“可以為我引薦嗎?”林嫵欣喜地問。
崔逖本要取下發帶的手,打住了。
語氣有點複雜:
“……引薦?”
林嫵點點頭。
“如此高品級的珍珠,沒有路子,絕無可能取得。大人難不成,認識沿海侍弄珍珠的大戶?”
“如能為林嫵引薦,那林嫵感激不儘。”
她尋思著,這麼貴重的珍珠,彆人都放在臥房裡,珍而重之地擺起來欣賞。
而崔逖卻隨意地拿來束發。
說明,這東西對他而言,並不難的?
林嫵的心思又轉起來了。
若是能有穩定的供貨渠道,這珍珠,是大有可為的……
崔逖似是暗暗地歎了口氣,而後又恢複溫和笑意。
“姑娘問這珍珠,可是有什麼謀劃?”
“我也不過是突發靈感……”林嫵跟他說了自己的想法。
京中的大美麗,暫時是不能營業了。
可她也不想一直這麼閒著。
既然,胭脂鋪開不下去,那麼藥材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