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侯大發雷霆,若不是他還在禁足中,他就要衝去戶部尚書府上找麻煩了。
林嫵勸他:
“侯爺,明日便是大婚之日,不差這一日,何苦再生事端?”
蘭陵侯心裡恨不痛快:
“若明日章子還找不到,又待如何?”
林嫵安撫炸毛小狗:
“禮成之後,亦可視為成婚,登記不過時間問題罷了。”
蘭陵侯還是很不高興。
但也隻能打發人,去戶籍署催。
畢竟,他今日非常忙碌,也沒那閒工夫暴打戶部尚書。
“宴席可備下了?節禮是否安排妥了?”
他親力親為,同餘管家對應流程。
餘管家一一應了。
“娘娘那邊,如何出行,是否也對過?”蘭陵侯問。
親弟弟大婚,趙貴妃特地請了聖恩,是要出來證婚的。
餘管家點點頭:
“咱府上已托了了幾位德高望重的族親,並一眾婆子丫鬟,侍衛小廝,車馬儀仗,在宮門迎接。”
蘭陵侯皺眉,覺得還是不夠妥當。
上次賞荷宴事件後,他對趙貴妃身旁的人,失去信任。
一到緊要關頭就掉鏈子,如何使得?
趙貴妃出宮可是大事,他琢磨著,找個靠譜的人,從頭到尾貼身護著方妥。
可是找誰呢?
蘭陵侯不是沒有人,但隻怕太紮眼。
眼下,福星之說甚囂塵上,邊關對趙家的擁護又日漸高漲。
朝堂上呼籲立趙貴妃為後的聲音,已經快得勝了。
故而,現如今趙貴妃在宮中的地位,很微妙。
總不能還沒當上皇後,就擺了皇後的譜吧。
林嫵看他如此犯難,便道:
“我有一個朋友。”
“機敏靈活,善於打探,還會點拳腳功夫。”
“不如讓她去?”
於是,賴三喜提新角色——
入宮伺候的小丫鬟。
這可把他樂壞了。
誰能想到,昔日的京城第一盜,過儘千帆,舞宮裡頭去了呢?
他興高采烈地收拾了一番,就去了。
次日,便是熱鬨非凡,轟動京城的蘭陵侯大婚。
因著林嫵已經獨立女戶開了府,故而,她隻能從林府出閣。
蘭陵侯守在侯府,心急如焚,一秒也站不住,像地磚燙腳似的,踱來踱去。
一遍一遍地問,離吉時還有多久?
“侯爺,還久著呢。”餘管家小心翼翼地說。
蘭陵侯有點失望。
餘管家又在一旁問:
“侯爺,除了秦大人等幾位,賓客大都到齊了,是否開席了?”
蘭陵侯哪有心思管這些,他恨不得自己去迎親呢:
“開開開,讓他們吃完趕緊走。”
“鬨洞房是絕對不許的。”
“倒是迎親隊伍,好好催催,我怎麼覺得吉時差不多了,是不是你看錯時辰了?”
餘管家隻好表示,自己馬上去對對時間,再催一催。
然後擦著汗趕緊溜走了。
蘭陵侯走來走去,羽扇開了又合,合了又開。
他雖然當過六次新郎官,但沒有哪一次,像今次般春風得意,期待不已。
由於他頗有權勢,又是侯爵。
今日來道賀的賓客如雲,他其實不得閒。
光是招呼那些達官顯貴,就忙得腳不點地,腳底冒煙了。
但他還是忍不住,一邊迎客笑談,觥籌交錯。
一邊在心裡惦記,那小妻子正在乾嘛呢?
梳妝了嗎?鳳冠霞帔穿戴了嗎?紅蓋頭蓋上了嗎?
不知她是否,也惦記著他。
同他一般,焦急難耐……
對於此時的蘭陵侯來說,喜是肯定的。
但不爽也有。
因為,靖王居然不請自來,還上了厚禮——
以林嫵親友的名義!
他算個屁親友啊?
若非今日是蘭陵侯自己的大喜之日,新郎官不想發火。
他高低得衝上去,將靖王撕吧一頓。
不過,氣著氣著,也習慣了。
畢竟,後麵還有不少林嫵的親友,來送了賀禮。
比如寧國公。
比如薑衛……這誰啊?
蘭陵侯氣得鼻子都歪了。
這小妻子,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男人?
很有危機感的新郎官,立即攬鏡自照,整理起儀容來。
還好,風流倜儻,俊秀無雙。
與之堪配。
終於,迎親隊伍回來了。
送嫁的十裡紅妝,隆重堪比京中任何一位管家小姐,惹得滿京側目。
浩浩蕩蕩的隊伍行至侯府,在正門停下。
朱紅色的莊嚴大門,早已敞開。
隻有當家主母,方能從正門進入。
進入這道門,便是侯府的當家主母了。
蘭陵侯早早立在門口。
見到花轎時,他已經急不可耐,差點邁出去。
還好餘管家眼疾手快,攔下了。
戰戰兢兢道:
“侯爺,萬萬不可。您還在禁足中呢,斷不能跨過這道門檻。”
蘭陵侯已經抬起來的腿,不情不願地放下來。
滿臉不快:
“真麻煩……”
好在喜婆是個機靈人,說了幾句吉利話,便要去挑那花轎的簾子。
蘭陵侯卻突然出聲:
“等等!”
侯府大喜,連大門上的銅環,都掛了喜慶的紅綢。
紅綢的一頭,還紮了一大團綢花。
真是又好看,又喜氣。
蘭陵侯勾唇一笑,扯下一條長長的紅綢。
“我的新娘子,隻能由我來迎進門。”
然後,他隨手將綢花一擲。
綢花便帶著長長的紅綢,如一條紅色飛龍,朝前飛去。
倏地沒入轎簾深處。
“抓緊了!”蘭陵侯說。
那愉悅的嗓音中,滿含少年意氣,一如他恣意張揚,縱馬飛奔時的模樣。
而林嫵這邊呢,就沒那麼美好了。
那綢花跟小炮彈一般,若不是她手快,怕是鳳冠都給砸掉。
真是的,這蘭陵侯,隻顧自己爽。
林嫵無語了一秒。
而後,隻能抓緊綢花。
蘭陵侯從高高的門檻上一拽。
林嫵來不及驚呼,便被他從轎子中拽出,紅色的裙擺在空中飛舞,如同一隻豔麗的飛鳥。
直接對蘭陵侯來了個投懷送抱!
鳳眼眯起,蘭陵侯露出大大的笑容,俏臉燦爛無比。
一把將林嫵抱了個滿懷後,兩人順勢原地轉了一圈。
飛揚的裙擺和恣意的笑容,將各位賓客亮瞎。
先前並不看好這門親事的眾人,不約而同浮起一個念頭:
這倆,好像,還挺登對的哈?
蘭陵侯抱得美人歸,喜氣洋洋地轉身,輕鬆越過那火盆,邁著大步往裡走。
走嘍,拜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