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侯鐵了心不讓靖王接觸林嫵。
最後,靖王隻能拂袖而去。
蘭陵侯躍上馬車。
雖說擠兌了靖王一頓,但他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靖王的話,並非對他毫無觸動。
至少,德隆公主,確實是個大問題。
靖王是堅定的聖上派,他今天如此胸有成竹地來嗆聲,甚至打算好了迎娶林嫵為側妃。
難道,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蘭陵侯麵上不顯,心中卻有些顧慮。
林嫵的擔憂,比他更甚。
她始終覺得,聖上既然處心積慮要用德隆公主這把刀,就不可能任由蘭陵侯這麼逍遙。
回到椒蘭院後,她便對蘭陵侯說:
“侯爺,最近休羅山上的火掌種植,出現了些問題。我怕花農處理不好,影響了鋪子的買賣,故而,最近要常往那邊走走,興許還要小住幾日。”
林嫵在休羅山的營生,雖然是個秘密,但瞞不過蘭陵侯。
畢竟,環繞著休羅山的百畝土地,都是趙家的。
蘭陵侯雖知林嫵很重視大美麗,但心裡還是有些不痛快:
“這點事,還用得著你去坐鎮?這個老板,怎麼當得那麼累?”
“花農若是不堪大用,就彆留著了。過些日子,本侯給你撥幾個好的。”
林嫵隻能解釋,不是花農的問題,是自己放不下心來。
好說歹說,蘭陵侯勉強同意了。
“那你就去吧,權當散散心。”他道。
“但你一個弱女子,常居野外,本侯不放心。”
他拍了拍手。
黑暗中,竟憑空出現幾個黑衣人,齊刷刷跪在兩人麵前。
“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影衛。”
“且讓他們護著你吧。”
林嫵自是欣然接受。
她有不好的預感,正怕有人找她麻煩呢。
過了兩日,她的預感,果然成真了。
本來病得奄奄一息的德隆公主,竟然好了起來。
據說,都下床走動了。
聖上龍顏大悅,催促蘭陵侯趕緊完婚,好為公主衝衝喜,去去晦氣。
這可把趙家打了個措手不及。
林嫵遠在休羅山,都聽到八卦了:
“你們可聽說了?那公主先前還病歪歪的呢,如今容光煥發,都出入水仙樓宴客了。”
“嘖嘖嘖,皇家人果然運勢夠旺,命不該絕啊。”
“就是不知道蘭陵侯,還坐不坐得住……”
蘭陵侯當然坐不住。
聖上一連幾日,派了內侍官來,督促他趕緊籌備婚事。
定要在這個月內完婚。
因怕他陽奉陰違,聖上甚至撥了幾個太監嬤嬤,直接送到蘭陵侯府。
美其名曰,怕婚事緊急,失了禮數,讓幾個得力的宮人,幫忙籌備籌備。
蘭陵侯麵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些皇上賜下來的人,趕又趕不走,打又打不得。
留著,又一天天插手侯府的事。
連門口的紅燈籠,都被他們掛起來了。
蘭陵侯氣笑了。
“好哇,非要逼本侯是不是?”
“那我就好好準備,往最隆重、最體麵的婚事準備!”
他當然沒用那幾個宮人,打發他們去莊子上張燈結彩了。
反正主子大婚,莊子同慶嘛。
哪哪兒的禮數都不能失。
而他自己在侯府,竟也認真地張羅起來。
又是安排鳳冠霞帔一應等物,又是裝扮置席。
林嫵偶爾回來一次,差點以為自己走錯地方。
“連我的房門也要貼囍字?”
她略微詫異。
伺候她的丫鬟,是玉兒被趕出府後,蘭陵侯特地安排過來的老實人。
老實人道:
“可不是,侯爺特彆吩咐了,這次定要大辦特辦,風風光光,體體麵麵。”
這倒跟他先前的態度不大一樣。
簡直讓人以為,他有多樂見這樁婚事。
林嫵正想不通呢,丫鬟又帶了個尚衣處的婆子來。
“姑娘,繡娘來給您量身了。”丫鬟說。
林嫵狐疑:
“不年不節的,又不做衣服,量身做什麼?”
丫鬟老實道:
“也是侯爺吩咐的,說他成婚是大喜事,咱們府裡人人都要穿新衣裳。”
聽得林嫵越發不明白了。
要娶德隆,蘭陵侯這麼高興的嗎?
量完身,林嫵又取了自己要拿的東西,剛想出門到休羅山去。
德隆公主,竟然來了。
還是前呼後擁的排場,與上次不同的是,她如今來,侯府的人對她畢恭畢敬,有求必應。
仿佛,她已經是侯府主母了似的。
“侯爺吩咐的,讓大家都好好招待公主,沒什麼重要的事,都順著她來。。”丫鬟小聲道。
“如今,公主可把侯府當自個兒家了。”
“才幾日功夫,已經來三回了呢。”
林嫵更驚訝了。
蘭陵侯這是,換了個芯子嗎。
怎麼對這樁婚事,對德隆,態度大變?
她滿腹狐疑,準備等德隆走了,再出門。
可德隆那貼身侍女,秋桑,卻眼尖地發現了,椒蘭院竟然開門了。
“公主,椒蘭院那人,回來了!”
“什麼?”
德隆側過臉,死死盯著院門半闔的椒蘭院。
她上次在蘭陵侯後院,吃了大虧。
思來想去,覺得,定是後院這群賤人心思狡詐,設計害她。
隻是苦於無證據,隻能先按下不快。
等她與蘭陵侯成婚了,再一個個捏死她們。
於是,她學乖了,先將侯府的情況,探了個遍。
這才發現,威脅最大的,根本不是那群小賤人。
而是,一個名為林嫵的商女?
聽說蘭陵侯為了她,將魏閣老的女兒送進開封府,攪黃了兩家人的婚事。
甚至,還跟靖王在街頭大打出手。
於是,德隆心中浮起巨大的醋意和危機感。
這種女子,怎能留在自己夫君身旁。
但德隆來了幾次侯府,椒蘭院都沒人。
這次,終於讓她逮著了。
德隆不由得露出一抹獰笑:
“走,且讓本公主,去會一會她。”
林嫵沒想到,自己沒等到德隆離去,反而被人打上門來。
“民女見過公主殿下。”
她領了院子裡的下人,給德隆行禮。
德隆冷笑:
“你就是林嫵?”
“把臉,抬起來。”
林嫵便抬起臉,與她對視。
這一對視,她便暗暗地心驚了。
眼前的尊貴女子,因著被蜜蜂蟄太多,毀了麵容,如今戴著麵紗。
但裸露出來的額頭和眼睛,都不正常地泛紅。
青天白日的,呼吸聲亦很重。
這哪裡是康健的樣子?
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