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嫵麵上的嬌羞差點沒維持住。
僵了一瞬。
靖王理解成她不願意,語氣便有些淡淡了。
“怎麼,不願意?”
“不是你說的,蘭陵侯的……”
“王爺!”林嫵趕緊打斷他。
蘭陵侯的人在看著?
當事人在此,這話可不興說啊。
“蘭陵侯的性子雖張揚,但亦教與小女子一些禮儀,林嫵不敢忘了尊卑,勞動王爺大駕。”
林嫵說得真情實意。
靖王有一點相信。
但是不多。
“看來,你心裡還是向著他。”他的口氣,多幾分疏離。
林嫵立即感覺,周遭瞬間冷了幾度。
這可不成,現如今她還得跟靖王維持友好關係,否則遭了厭棄,她在蘭陵侯麵前也沒有價值了。
還是得哄。
她張了張嘴,剛要緩和一下氣氛。
溫暖的水底,那隻手,卻輕輕地……搔了兩下。
跟貓咪愉悅,用肉墊撓人似的。
林嫵:……
前有雄獅嗷嗷待哺。
後有猛虎舞爪張牙。
真是左右為難,男上加男啊。
“王爺……”
林嫵幾經斟酌,謹慎地開口:
“話不能這麼說,王爺是王爺,侯爺是侯爺,南轅北轍。”
“再者,必定是如今夜這般,極純極美的白月光,才能映入王爺心間。”
“林嫵不過一粒塵埃,怎敢,拿王爺比較呢。”
潛台詞:
王爺,可彆忘了,你還有個白月光啊!
林嫵試圖喚醒靖王的理智。
可惜,靖王今夜大約是吃錯醋。
整個人醃得都入味了。
“這還需要比?”
端方君子的臉上,出現與氣質不符的惱意。
“蘭陵侯有什麼,值得你如此敬著他,連句重話也不肯說?”
“他氣性狹小,殘暴嗜殺,陰暗狠毒……”
娘嘞。
林嫵明顯感覺到湯池愈發滾燙。
有什麼要爆發了。
她趕緊小手輕挪,摁住水底下那副胸膛。
與寧國公和寧司寒這種武將不同,蘭陵侯畢竟算是半個文官,肌肉並不壯碩,而是薄肌身材。
那恰到好處的胸肌,緊實精悍。
林嫵蹭了兩下。
水溫又降了下來。
“王爺,還是彆說侯爺了……”
林嫵打斷靖王的話。
靖王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他平素雖不喜蘭陵侯的為人,但從不這般尖酸刻薄,實在有違他一貫的作風。
不待林嫵再開口,他便又說道:
“說的是,此地隻有你我二人,本王為何一直要提起彆人,辜負了這夜色春宵?”
似是要化解方才的尷尬,他居然,邁開腳步:
“來,本王……”
“王爺留步!”林嫵急急叫道。
靖王的半隻腳,停留在半空中。
臉上,是真的不悅了。
“林嫵,不要拒絕本王。”
不容置喙的低語,擲地有聲。
林嫵趕緊斂眉垂首,做出萬分柔順的樣子,怯怯道:
“林嫵不敢,隻是我近日身子不適,不能服侍王爺。”
靖王眸色略沉:
“你有什麼不適?前些日子在城郊,還鋤了一壟地……”
腦海中,突然浮現之前見過的,林嫵傷痕累累的畫麵。
他麵色微變:
“是蘭陵侯找你了?”
他又驚又怒:
“他是不是遷怒於你?他這次又把你怎麼了?”
看到林嫵瑩白的身子,不若上次般,瘀痕遍生,靖王的表情,卻更難看了。
他難以控製內心的暴戾,脫口而出:
“難道他竟然……”
“混蛋!”
一時氣憤,他竟然一腳,踢翻了一個半人高的大花盆。
“趙競之!”他咬牙切齒。
“他真不知道,浪蕩二字,怎麼寫嗎?”
“瞧瞧他後院,妻妾成群,他還不知足嗎,竟然還染指你!”
“卑鄙!無恥!下作!”
“若是他在我眼前,本王定要——”
嘩啦!
小湯池裡掀起巨大的浪花。
沉浸在憤怒中的靖王,猛然被拉回神。
“怎麼回事?”他愕然。
隻見水花落下,身段美好的女子,半伏在水中,水珠滾滾而落。
光裸的背脊,在腰部微微下陷,彎出一點弧度。
在月光下極致誘人。
“……無事。”林嫵說。
臉上,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冷不防被掀翻的蘭陵侯,本還要掙紮爬起來打靖王一頓。
這個偽君子,果然在背後說他的壞話,還是在林嫵麵前說,簡直卑鄙無恥。
不能忍!
但他剛要奮起,卻被林嫵一按。
她竟然坐在了他的腰上,壓得他動彈不得。
也不是動彈不得,她其實就那麼點重量。
他是,自己莫名骨軟了……
依稀能看到,白色的什麼,在水中輕微晃動……
可惡。
明明沒穿衣裳的樣子都見過。
怎麼這會子模模糊糊的,他反而心跳那麼快?
他又不是靖王那大齡處男,怎麼可能被一個女子,勾得身心酥軟了!
蘭陵侯陷入天人交戰。
人迷糊了。
林嫵的心裡,亦是狂暴。
這裡是靖王府,蘭陵侯要是不管不顧跳出來了,靖王定會勃然大怒。
他倆乾仗事小,誰死都好。
就怕他們背後的勢力借機發作,又在朝堂攪風攪雨。
大王打架,逼死小鬼。
鬨到最後,他們倆當然不會有什麼事,但她這個小嘍囉,可就落不到好了。
說不定還要被推出來,蓋一個紅顏禍水兩頭騙的帽子。
直接菜市口斬了。
她不想遭受這種無妄之災。
於是,更用力地,把蘭陵侯按在水裡……
水波漸漸平靜。
靖王雖然覺得不大對勁,但眼前的景色太過美麗,將他晃了一下。
他也迷糊了。
林嫵趁機,大喊了一聲:
“明月!”
明月是打理這出湯池的丫鬟。
她本守在門外,聽到林嫵的聲音,趕緊走了進來。
“明月,此處風冷濕重,恐傷了王爺的身子,快快帶王爺到隔間坐下,備下薑湯,我馬上就來。”她吩咐道。
明月不明就裡,以為是兩人的情趣,便馬上請靖王移步隔間。
外人當前,靖王也隻得君子起來,甩手去了。
林嫵徐徐地,舒了一口長氣。
還沒舒完。
便被一雙大掌掐住了。
嘩啦!
蘭陵侯一個翻身,反製了她,鳳眼細眸極亮,慢慢地湊近。
鼻尖對著鼻尖。
“本侯金尊玉貴,你也敢……”
“不要命了你。”
“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