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靖王府,其實是林嫵一時興起。
她看著靖王的馬車遠去,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蘭陵侯千方百計把她往靖王府送,是不是說明,靖王府守衛森嚴,他難以插手?
換個角度想想,如果她進了靖王府。
蘭陵侯害能咋滴?
思路豁然開朗。
於是,林嫵匆匆交代人,看好休羅山後,就匆匆跳上馬車,追靖王去了。
她給的理由是:
“王爺,林嫵害你扭傷腳,實難心安。我願承擔起責任,照顧你直至痊愈。”
靖王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
他的腳是扭了沒錯,但這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好歹有些身手,扭傷腳也不影響行動。
用得著她照顧麼?
他靖王府又不是沒有人了。
“其實不必……”
“王爺!”林嫵突然很大聲:“侯爺的人在看著呢。”
這句話,簡直將靖王克得死死的。
他隻能同意了。
於是,當晚,林嫵就住進了靖王府待客的小院。
爽啊。
剛開始,她還想意思意思,假裝關心靖王。
不料,她打探下人的口風,發現他們對靖王的事三緘其口。
便是她讓他們傳個話,他們也客客氣氣地說:
“姑娘且等等,王爺眼下不得空。”
那就是,一邊待著去的意思?
林嫵便心安理得地度起假來。
正好,靖王大概怕牽扯太深,落人口實。
給她安排的這個院子,在王府的西北角,是上一任家主,泡湯池之地。
可靖王不喜歡泡湯,故而傳到他這裡,這處便荒廢了。
屬於王府裡,比較偏僻清冷的地方。
林嫵倒很喜歡。
自在先不說,還可以泡湯耶。
天知道,在古代,冬天洗澡有多愁人。
若非寧國公那般強健的體魄,絕無天天洗澡的習慣。
就連林嫵自己,也耐不住冷,洗澡的頻率變低了。
如今看到這暖融融、熱騰騰的湯池,她隻想立馬跳進去,把身上的泥搓一搓。
啊,不如在大美麗推出一個嫩膚磨砂膏,和一個搓澡巾吧。
在這個春季,定能大賣!
林嫵越想越興奮。
正當她張羅著,要帶什麼東西去泡湯時,一陣陰風突然把窗子吹得啪啪響。
“啊,忘記關窗了。”
她喃喃自語,快步走過去,伸手去夠窗。
結果,一隻細長勁痩的手掌,捏住她的手腕。
“這就是你說的,靖王對你有情?”
鳳眸凜然,唇勾冷笑。
蘭陵侯的身影赫然出現在窗邊。
半麵麵具之外,那張邪氣的臉,在月光下令人悚然。
林嫵也驚悚得起雞皮疙瘩了。
“你怎麼在這裡!”
蘭陵侯摔開她的手,眼中閃過些許睥睨。
“怎麼,你很不希望本手出現在這裡?”
然後環視了四周,麵露哂笑,又道:
“也是,被靖王趕到這種地方,怎敢叫我撞見?”
他背著手,一步一步走進房中來,笑容滲人。
然後,用折扇抬起林嫵的下巴。
“教本侯知道,原來靖王對你的情意淺薄至此……”
折扇忽而向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觸林嫵殷紅豐潤的雙唇。
“你這張小嘴,還怎麼騙人?”
大意了。
林嫵有些懊惱。
原來蘭陵侯的探子,確實進不來靖王府。
但他本人,卻是來去自如。
你不行啊,靖王!
錯信於人的林嫵,現在隻能瘋狂轉動腦子,試圖描補。
“侯爺,你誤會嫵兒了。”
她垂下兩片密而翹的睫毛,一片小小的陰影投射在精巧麵孔上,顯得她格外乖順。
“王爺隻是慰勞我今日過分酸痛,故而賜了這片湯池,讓我鬆快鬆快。”
“過分酸痛?”
蘭陵侯一開始,還不明白。
但很快,他的笑容一點點褪去,下頜漸漸繃緊。
他不得不深呼吸,告訴自己:
不能捏扇子。
這是最近第18把了。
倒不是買不起扇子。
而是有損他邪獰陰狠的氣質。
“真沒想到。”
他一張嘴,那股味就特彆衝:
“你們就坐個馬車的功夫,也能玩這麼花?”
今日,林嫵是和靖王共乘一車回來的。
此事自然也被事無巨細的探子,稟報蘭陵侯。
當時蘭陵侯還沒放在心上。
此時的他,隻想大罵靖王:
“他要不要那麼急色?不是瘸了嗎!”
林嫵雙耳粉紅,羞慚地低下頭:
“那兒又沒瘸……”
蘭陵侯:……
一是後悔為什麼不讓探子掀了馬車。
二是後悔今夜,自己為何這麼想不開,要來這裡,聽這些?
蘭陵侯麵若寒霜,抱著手臂,先是沉寂了一會兒。
而後,又哼笑出聲來。
“既是乾柴烈火,在車上都等不及,怎的回到府裡,他卻沒動靜了?”
“我看了你這半天,也沒見靖王派個人來問問你。”
他薄唇微張,綻出一絲惡劣的笑。
“如此無良,不如,還是本侯替你去找他要個說法吧。”
說到底,還是對林嫵與靖王的關係,有所懷疑。
林嫵心知肚明。
她隻能,含羞帶怯,用帕子拭淚:
“侯爺,千萬彆。”
“王爺神勇過人,折騰得嫵兒,路都走不動了。是嫵兒苦苦哀求,他才肯讓嫵兒養上幾日。”
“請侯爺,千萬彆再將王爺招來了……”
蘭陵侯:!!!
真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
為什麼!
為什麼剛才管不住嘴,說那老些話!
這林嫵也真是的。
小嘴長得那麼甜,說出來的話,沒一句中聽的。
蘭陵侯越想越不是滋味。
一個激動,聲調高了起來:
“王爺王爺,王爺是你的天嗎,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誰!”
林嫵立即擠出兩行淚:
“侯爺,你那麼大聲做什麼!”
“嫵兒自知卑賤,在侯爺眼中,如塵埃汙泥,不值一提。”
“但再怎麼說,嫵兒也是為了侯爺辦事,才傷了身子。”
“侯爺,你難道,沒有心嗎!”
“嗚~”
如泣如訴,淒哀婉轉。
聽得蘭陵侯,說不清是心塞還是心痛。
胸中十八股氣大亂鬥。
“本侯晚膳也沒用,風塵仆仆趕來。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他不高興,又不敢再高聲。
隻能小小抱怨:
“本侯還是翻牆進來的!”
“我自五歲以後,便沒再做過這樣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