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姝慧沒想到,褚二當場戳穿她,一時間臉上又青又白。
林嫵還在一旁,佯作驚奇:
“褚公子,你是不是看錯了?馮小姐與你無冤無仇,怎會推你?”
然後自己搶著哦了一聲,自問自答:
“聽聞馮府想跟褚尚書攀親,莫不是被拒了,馮小姐一時想不開,故而衝動犯了錯?”
她這麼一說,現場的公子哥們個個麵露驚懼。
天哪,這是什麼蛇蠍心腸的女子?
結親本就是雙向選擇,彆人沒看上,她便要害人家?
這樣的女子,誰敢跟她議親啊?
大家無不在心裡想著,回到家中,定要稟報母親,今後可要遠著馮家一些。
馮家所有女子,尤其是馮姝慧,萬萬不能議親。
否則一旦沾上,命都沒了。
馮姝慧見到公子哥們嫌惡和避之不及的眼神,便能想象,過了今天,自己在京中是什麼聲譽。
以後大約議不到什麼好親事了。
她恨林嫵恨得要死,便不管不顧地,衝上去要打她嘴巴。
可馬德爽救人救上癮了,一個閃身擋在林嫵麵前,搶先給了馮姝慧一個大耳刮子:
“你到底想乾什麼?”
“你害完褚公子還不夠,還想害林老板?”
“你這個害人精!”
她這巴掌和一番言論,大快了兩個人的心。
一個是林嫵。
一個,是褚二。
褚二心中其實很鬱悶。
好端端的,有個小廝跑過來說,湖邊有人等他。
結果他來了,卻被一把推入湖中。
幾乎溺死不說,平日裡苦心經營的翩翩公子形象,都變狼狽落湯雞了。
隻是好男不與女鬥,他為人又斯文秀氣,有氣也發不出。
眼前這位小姐,鼓著兩個腮幫子,幫他把該打的打了,該說的都說了。
更重要的是,她還救了他的命呢。
褚二的眼神,不由得帶上一絲熱切。
就是不知道,京中哪家官員,姓馬?
褚二在這小鹿亂撞,馮姝慧卻被傷透了自尊。
她哇地一聲,大哭。
然後扭身跑了。
林嫵見事情接近尾聲了,趕緊替馬德爽裹緊披風的前襟,假意要帶她走。
隻是,腳步是慢之又慢。
褚二隻是一愣,便趕了上去:
“小姐請慢!”
林嫵和馬德爽站住了。
褚二略有些羞怯,輕聲道:
“敢問,小姐是哪家的千金?”
“今我蒙受小姐救命之恩,亦……亦損了小姐清譽。”
“令頌,理應承擔責任。”
令頌是他的名字。
馬德爽見他連自己的名字也告知了,不由得臉上飛紅,難得滿麵含羞,低下頭來。
聲音也學著嬌滴滴起來:
“我家……我的父親,在禦前侍奉。”
褚二眼睛一亮。
禦前侍奉,說明是聖上親信,那是很好的家世啊。
同他可太配了。
父親母親得知,一定很高興。
“原來如此,不知是哪位大人?興許還是家父的友人……”
褚二殷切說道。
馬德爽,把頭低得更低了:
“是……禦史中丞,馬斯倪。”
褚二:……
雖然,互亮家底後,褚二有一絲絲崩潰。
但他終究還是個有擔當的男子。
他承諾,會回家請褚夫人到馬家提親,並很負責地送馬德爽回府。
馬德爽樂瘋了。
走之前,她緊緊握住林嫵的手,悄聲向她道謝。
林嫵輕拍她的手,渾不在意地笑:
“你與褚公子天賜良緣,我不過順水推舟罷了。”
“若真要謝我,不如,幫我一個小忙。”
馬德爽連忙問是什麼。
林嫵低聲道:
“我聽聞,去年,官商李家的家主死了。李家沒了男丁,無法順承官商之職。故而年底,戶部清算時,將他家除名了。”
“若你跟褚公子成了好事,可否幫我提一嘴,這從缺的皇商名額,我林家有些意向?”
官商,即在戶部掛名,采辦戶部所需的貨物。
林嫵琢磨著,大美麗的名聲打出去了,可以為宮裡提供胭脂水粉。
一來賺國庫的錢,二來,為大美麗新增一層官方背書。
要想做大做強,這些都是很必要的。
大美麗在京中貴婦千金圈子裡,已然是有口皆碑,且提一嘴又不費事,馬德爽自然答應。
終於把人送上馬車,林嫵心頭的大石,總算落下。
錢還是小事,這皇商之位,才是她今日所圖。
不枉她忙前忙後,張羅茶會,下了這麼一大盤棋。
此時,天色漸晚。
千金公子們都散得差不多了。
桃樹上的香囊,或是被人摘走,或是自個兒取了回去,也都沒了七七八八。
陳吉在嘟囔:
“誰啊,誰把我的香囊拿走了,不會是個醜公子吧……”
林嫵笑他:
“誰會拿走那歪歪扭扭的香囊?許是風吹落在草叢裡了。”
陳吉不死心,在地上找了一通。
還是沒找著。
隻好打道回府了。
林嫵可謂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煥發。
可是一踏進侯府,她便覺得,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非常沉悶,非常壓抑。
空氣中,仿佛有劈劈啪啪的火星子。
路上遇見的丫鬟奴仆,看她的眼神,不是躲閃,就是包含同情。
林嫵就納悶了。
直到她踏進椒蘭院。
一道壓抑怒火的聲音,磨著牙響起:
“還知道回來?”
林嫵:……
立即收了一身喜氣,低頭斂手,提臀扭胯,小碎步跑上前。
“侯爺,你回來了~”
細聲細氣,老實巴交。
“本侯又無事可乾,當然回來了。”
蘭陵侯坐在椅子上,手鬆鬆地搭著,滿臉陰鷙。
“哪像你這麼忙,又與靖王密會一日,又在桃林再覓情緣。”
“樂不思蜀,啊?”
林嫵:……這蘭陵侯又犯病了?
怎麼陰陽怪氣的?
啥密會一日,不是被他逼著去,且在他眼皮底下進行的嗎。
還有,她哪裡就再覓情緣了。
她今天是賺錢去了好嗎。
再者,他不是好些日子不搭理她麼,怎知道她去了桃林?
“侯爺,你也去桃林了?”林嫵試探地問。
蘭陵侯的身子僵了一下。
“誰都跟你似的,滿腦子隻會掛香囊求情郎?”他惱怒道。
“我才不會去那種地方!”
林嫵:……行吧,算是知道香囊去哪兒了。
隻是,要不要告訴他。
那個香囊,其實是陳吉做的?
不過,蘭陵侯看起來,對此一點也不感興趣。
他的臉,已經重新浮起冷森森的笑容。
“你不是,跟靖王相談甚歡嗎?”
“體現你的價值的時候到了。”
“太後的壽辰,馬上到了。”
“她心心念念要一塊玉廬山出品的觀音翡翠,千年罕見,獨一無二。”
“本侯同靖王搶奪已久,但最終卻落到他的手裡。”
“本侯可不能讓他出這個風頭。”
“你既然那麼會蠱惑男人,就哄一哄靖王,把這翡翠拿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