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糟糟的一夜,終於理清了。
送了女眷來求子求姻緣的,都哭著,將女眷扶回西廂房。
國公府這邊,則將柳芙兒和憐玉捆了,關進柴房。
柳芙兒還要叫屈,正想咬出沈月柔,卻被心煩氣躁的寧夫人命人堵了嘴。
這還沒完。
“尋兩副啞藥,給她們灌下去。”寧夫人厭惡地吩咐。
縱使知道這事沈月柔定不清白,可寧夫人顧及國公府顏麵,還是希望到此為止。
不能讓柳芙兒說更多了。
至於沈月柔,她被從床頭爬出的人,嚇得結結實實丟了魂,暈過去小半夜也沒醒。
倒是那胎,竟然沒有受害。
可見之前的病狀,都是裝的。
不過,這些都不提了。
如此一樁醜聞,寧夫人恨不得在場聽眾都聾了啞了。
她在前頭發落眾人,後頭西廂房裡,林嫵和寧國公相顧無言。
“國公爺,嫵兒給你寬衣吧。”林嫵主動打破僵局。
寧國公沒有說話,但是微微張開雙臂。
林嫵便上前去,替他解開腰帶,除掉外衫。
寧國公看著很冷,但卻體貼地坐下了。
不然,林嫵不夠高。
兩人湊得很近,林嫵替他整理裡衣時,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考慮得如何了?”他平靜地問。
仿佛並不是想要一個答案,而是走一個流程。
林嫵低下頭。
“爺……老夫人恐怕不會同意。”
見她沒有直接回答,男人有些許不悅,但他不是窮追不舍的人。
“旁的人,你不用管。”
他摩挲著林嫵嬌嫩的手腕,手掌逐漸往下移,搭在她的腰上。
如此纖薄的腰,他隻需一掌,就掐住了一半。
黑沉的麵色,才稍微和緩了一些。
“你隻要管爺就行。”寧國公說。
林嫵哦了一聲。
腰上的手掌,微微收緊了。
林嫵痛哼,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可憐巴巴看著眼前小山似的男人。
“國公爺,佛門淨地,不可……”
還好寧國公也沒有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
他隻是掐著林嫵的腰,將她提溜到自己腿上坐著,然後狠狠蹂躪了她粉嫩的雙唇。
而後,氣喘籲籲的兩人,便分開了。
“這幾日我要進宮麵聖,不得空。”寧國公說。
“明日我自會老夫人,年前,便抬你的身份。”
距離過年,還剩十日。
林嫵垂下頭。
“嗯。”她乖巧地應了。
兩人睡下,一夜無話。
第二日,回到府中,果然掀起巨浪。
老夫人聽說柳芙兒失身,先是按著額頭差點倒下。
又聽說是柳芙兒謀劃了這一切,雙眼便翻白了。
再聽說,寧國公要納妾……
“不行!不允許!老身不同意!”
老夫人將拐杖拄得咚咚響。
那個該死的狐媚子,若不是她蠱惑主子,霸著寧國公,後宅怎會這般混亂不堪。
這種攪家精,絕對不能留在府中。
更不能留在寧國公身邊。
老夫人尋思著,寧國公素來是個大孝子,於女色上也並非多看重。
隻要自己強烈反對,他應當會就此作罷。
可是她失策了。
這一回,寧國公意外地堅決。
簡直不是稟告她,而是通知她,直接決定兩日後,便要辦納妾的節禮了。
“母親,婚姻大事,兒子儘由父母做主,當年不曾有異議。”
寧國公麵色沉靜:
“但納妾之事,兒子隻想追逐本心,請母親不要乾涉。”
老夫人心亂如麻:
“追逐本心?京中這麼多貴女鐘情於你,要容貌有容貌,要才情有才情,要賢德有賢德,為何偏偏是一個低賤的女官?”
“最緊要的是,此女還是個不安分的!”
她痛心疾首地指著寧國公,手指顫抖:
“你這是要讓寧國府,家宅不寧啊!”
寧國公眼眸幽深:
“我會管好她的。”
“你!”老夫人氣得身子發軟,跌回椅子上,拍著大腿。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兒子心意已決。”寧國公說:“就這樣吧,母親。”
然後,行了個禮,告退了。
麒麟苑。
寧國公回來後,直接命人將先前柳芙兒的布置都扔了,被她碰過的東西,一概都不要了。
這幾日,他雖然忙於公務,甚少回麒麟苑。
但卻把薑衛留下了。
薑衛拿了寧國公的鑰匙,打開他的的私庫,好東西流水似的被搬出來,將整個院子裝扮得煥然一新。
大有迎接新人之意。
王卷看著林嫵,又是羨慕,又是欣喜,還有一些擔憂。
“姐姐,恭喜了……”他低聲說。
“隻是不知道,老夫人那兒,能同意嗎?”
林嫵有一搭沒一搭地揪著廊上的花,把這些花都淩虐一番,好膈應寧國公一把。
“不知道呀。”她悠悠地說。
“姐姐,我悄悄告訴你。”
王卷突然湊近,神秘兮兮道:
“我還聽說了,國公爺,偷偷在外頭訂了一件喜服,可華麗呢,除了不是大紅,其他的跟正頭娘子也沒差什麼了。”
府中儘人皆知,寧國公對這次納妾,極為重視。
不說給了林嫵多少金銀珠寶,房契地契,就是這大張旗鼓地備禮,簡直有些逾矩了。
寧夫人氣得在天香居摔摔打打,頭風難忍,天天請府醫。
老夫人也不輕鬆,據說氣倒在床,好幾日沒起來了。
可寧國公鐵了心。
一晃五日過去,在薑衛不舍晝夜的操持下,準備了大半。
所有人對林嫵,是又羨慕又嫉妒。
“姐姐你就好了,總算是苦儘甘來。”王卷感歎道。
“但是瑤光院那位,就……”
寧夫人和老夫人之所以任著麒麟苑張燈結彩,沒有來找林嫵的麻煩。
一方麵是寧國公的個人威懾。
另一方麵,則是,瑤光院已經把她們折騰得筋疲力儘。
沈月柔,是真的病了。
上次在梧桐寺受驚之後,她醒來就大喊大叫。
回到府裡後,更是一日比一日瘋魔。
抓著人就說,瑤光院有鬼,她以前的丫鬟回來找她索命了。
她情緒如此激動,自然影響到腹中胎兒。
府醫幾次診斷,都搖頭歎息:
“夫人、老夫人,世子妃這般下去,恐怕不出幾日,這腹中胎兒,便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