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公沒有多說什麼,同長公主告辭後,便帶著林嫵走了。
期間,劉老板還追出來。
畢恭畢敬,滿臉諂媚,欲談銀貸之事。
但寧國公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道:
“林老板自己做主吧。”
林老板!
林嫵的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
劉老板的臉色則是變了又變。
他先前在屋裡,以為徐掌櫃是話事的,便沒有在意林嫵。
還將她說得那般不堪。
如今真是回旋鏢打到自己身上了。
“林老板……”他期期艾艾地開口。
林嫵瞟了他一眼。
長得太醜,不想給臭男人花錢。
“再議吧,劉老板。”
她輕飄飄扔下一句,然後同寧國公走了。
徒留劉老板在原地,悔得肝腸寸斷。
伺候寧國公上了馬車,林嫵正準備待他啟程,自己也坐自己的馬車去。
結果車夫半天沒有揚鞭,馬兒噴了個響鼻。
“國公爺,還有什麼吩咐麼?”
林嫵問。
心裡嫌棄這男人事真多。
寧國公卻沒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才沉沉地說:
“走吧。”
語氣裡,似乎,有一絲……不高興?
馬車哐哐地往前駛,林嫵如夢初醒,快走了兩步,嬌聲道:
“國公爺~”
“嫵兒的馬車壞了,鬥膽借國公爺的馬車,可以麼?”
馬車停得飛快。
寧國公毫無起伏的聲音依舊冰冷:
“還不快點?”
林嫵哀歎打工不易,念叨著新到手的錢莊,爬上了馬車。
掀開簾子,立馬變臉,甜甜地說:
“國公爺,嫵兒來了。”
馬車寬敞,鋪著厚厚的墊子,中間還放個小茶幾,上頭一應茶水果品應有儘有,還點著小爐子。
林嫵一上車,就依偎在寧國公身側,殷勤地捏肩、倒茶、葡萄剝好了送到嘴邊。
寧國公臉上的不高興,才略微好了些。
“國公爺,您怎麼會赴劉老板的宴呢?”林嫵問。
雖然劉家也給寧國公遞了請帖,但就是做做樣子。
婦人同爺們的交際標準,還是不大一樣。
劉家富貴,貴府千金們可以去玩玩。
但寧國公什麼身份,區區一個商賈之邀,他怎麼可能屈尊紆貴去這種場子?
寧國公麵無表情:
“路過。”
林嫵眨眨眼。
“可是,您今日在朝中當值,劉家宅子並不順路呢?”
寧國公頓了一會兒,乾乾的說:
“長公主前往,我便送她一程。”
那也太殷勤了吧。
不符合寧國公你平時的人設啊。
林嫵暗笑。
不過,對於這個悶騷老爺們兒,稍稍撩撥一下,點到為止就行了。
她還是彆真把人招出火來。
“長公主尊貴,怎會親自到劉宅?”林嫵好奇。
寧國公對談論彆人的事不感興趣,隻提了提,是長公主想買劉家的宅子,故而去看看。
劉家居然要賣宅子?
林嫵心頭又有了異樣的感覺。
說實話,雖然她方才在劉家,沒給劉老板好臉。
但她的原則是,送上門的錢不要白不要。
她沒有打算真拒了這塊到嘴的肥肉。
可如今這麼多不同尋常之處,讓她覺得,這事還是再慎重考慮。
她打算讓賴三好好打探打探。
就在她沉浸在思考中時,旁邊突然輕輕地咳了一聲。
她趕緊把茶盞遞過去:
“爺,天兒太乾,喝點茶潤潤喉嚨。”
寧國公接過茶盞,見她把手腳縮回去,沒事人了似的又要放空。
他的嘴角,便抿成了一條直線。
“咳咳。”
又是兩聲咳嗽。
林嫵的思緒被拉回來,發現男人的臉又沉了。
“爺,可是有哪兒不適?”林嫵問。
寧國公唔了一聲:
“頭有些痛。”
林嫵不得不做出著急的樣子:
“哎呀,回府馬上傳府醫。”
但寧國公意外地答得很快:
“不必。”
然後頭很不舒服似的,按了按太陽穴。
林嫵看在眼裡,假裝不懂。
她在一旁乾著急:
“那,爺多喝點熱水吧……”
寧國公終於惱了,麵黑如鍋底,聲音硬邦邦:
“還喝?”
“該罰你的,還沒罰!”
林嫵無語了。
悶騷老爺們兒,想要就說嘛。
說又不肯說,不說又生悶氣,生悶氣就翻舊賬。
“爺要如何罰我?”林嫵軟軟地問。
寧國公板著臉,不說話,不怒自威。
林嫵磨磨蹭蹭地蹭到寧國公身後,將手指搭在他的太陽穴上:
“爺,就罰嫵兒,給您按一按吧。”
按了一會兒,寧國公的身子越按越緊繃。
他難耐粗重的呼吸,反手捏住林嫵的手腕,將她一把扯進懷中。
“爺……”
馬車哢噠一聲,停下了。
林嫵可憐兮兮地舉著被捏紅的手腕,帶著哭腔道:
“爺,到府了。”
國公府大門外,斷沒有半天不下車,胡天胡地的道理。
寧國公憋著一股氣,黑著臉下車了。
他是個大忙人,回到家也有無數的事情等著他指示。
故而,他才進門,就被好幾個管事給迎走了。
林嫵笑嘻嘻地回了自己屋裡。
第二日,她早早地來到錢莊。
錢莊上下都知道,她擠開徐掌櫃上位了,這會兒都在觀望,氣氛十分詭異。
徐掌櫃現在已經榮降為二掌櫃,一見到林嫵,便陰陽怪氣:
“林老板來了,阿福,怎麼還不上茶?怠慢了貴人,仔細丟了飯碗。”
林嫵一臉坦然:
“徐掌櫃說得沒錯,本姑娘一視同仁,不論誰乾得不好,都得滾蛋。”
這就是在點徐掌櫃了。
徐掌櫃心梗一秒。
不論她以前在錢莊多風光,大事小事一把抓。
現在一概都被林嫵奪去了。
甚至二把手的位子,也是虛的,林賴三那狗腿子殷勤得很。
徐掌櫃心中有氣,對底下人耳提麵命:
“彆看她現在管著錢莊,她有什麼?一個狐狸精,命運如浮萍。貴人隨手賞賜她的東西,隨手也能拿走。”
“你們看著吧,她風光不了幾時,等她弄出個爛攤子,國公爺必定要將錢莊收回去的。”
“至於你們,機靈點,彆站錯了位,省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畢竟在銀龍錢莊積威已久,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以往,寧國公也頗看重她。
故而,她這麼一說,大夥兒都覺得確實如此。
“徐掌櫃,您就放心吧。”
“我們保證,讓那姓林的,沒幾日就跟您服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