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丫頭,在胡說什麼!”
寧夫人第一個尖叫出聲。
林嫵噗通跪在地上,嬌弱不堪地磕頭。
“國公爺!奴婢深知出府是死路一條,而留在世子爺身邊為妾,傷了世子爺與世子妃的夫妻情分,亦非奴婢所願。奴婢隻能鬥膽,請求國公爺的庇護……”
她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仿佛哭得肝腸寸斷。
“荒謬!”寧夫人怒急攻心,渾身發顫。
“好一個賤丫頭,你既是侍奉過世子爺,如何又能侍奉國公爺?殘花敗柳之身,竟也口出狂言,恬不知恥!”
林嫵伏地裝哭,直接祭出大招:
“請國公爺明鑒,奴婢從未與世子爺越過男女防線,尚是完璧之身……”
“怎麼可能!”
兩個女人同時驚呼起來。
沈月柔難以置信:
“我不信!你侍奉在世子爺身邊那麼久,竟然……”
但是寧司寒落寞的表情,已然說明了一切。
寧夫人猶如五雷轟頂,幾乎是瘋了。
“便是這般又如何!你是什麼身份,竟敢奢妄高攀國公爺,我打爛你這賤嘴……”
她正欲撲過去廝打林嫵,卻被寧國公的侍從攔住。
“夫人,您是一府主母,請顧著些體麵!”侍從肅聲道。
寧夫人無法,隻能任由周大娘攙扶著,恨恨盯了林嫵一眼,又朝寧國公哭訴:
“國公爺,是妾身管家不利,竟讓這等淫婦賤婢冒犯了您,妾身這就把她打發出去……”
寧國公卻沒有回應她。
侍從搬來一個椅子,他大馬金刀坐下,深沉的表情不怒自威。
眾人凝神屏息,大氣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冷冷地開口。
“你想侍奉我?”
冰冷語氣裡,透出淡淡的危險氣息,仿佛這不是一句詢問,而是一聲“斬立決”。
聽者無不汗毛倒豎,手腳都軟了。
但是,彆人都怕的時候,林嫵不能怕。
否則,怎麼顯示出她的與眾不同來呢?
她不但不能怕,她還要……
騷起來!
“國公爺……”
林嫵低低地把身子伏到地上去,仿佛十分卑微。
養得跟個蜜桃似的嘟嘟臀,卻微微地翹起來,與塌下去的纖腰,形成一點誘人的弧度。
此外,她早在給沈月柔擦身子時,往自己身上潑了點水。
這時,她纖薄優美的背部,因著衣裳被洇濕了,透露出令人口乾舌燥的肉色來。
而她又借著要討饒,微微撐起手臂,抬起粉白的小臉。
淚眼,瓊鼻,嫩唇,細頸。
再往下,就是不見底的魅惑深溝……
好一幅活色生香的美人伏地圖。
這哪裡是求饒?
分明是一隻渴望被愛撫的饞貓!
寧國公的威壓,更加嚇人了。
林嫵柔弱地抹了兩下眼角:
“奴婢不敢奢望高攀國公爺,不過是想在夾縫中求得一線生機。不拘做個灑掃丫鬟,亦或是灶頭廚娘,隻要能在麒麟苑苟活,奴婢便知足了。”
麒麟苑,是寧國公的住所。
林嫵的話,無疑讓許多人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寧夫人。
她方才當真以為這丫鬟心思如此之大,竟敢媚主,差點氣暈過去。
但她也不會因此輕饒了林嫵。
“好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便是做個灑掃丫鬟,怎能輪到你?”
“若是人人都效仿你,國公爺的院子,豈不是亂了?”
林嫵抖了兩抖,望著寧國公,未語淚先流。
嬌嫩的雙唇,仿佛有千言萬語,但隻是顫了顫,一言不發。
可那一抹粉色,猶如梅花點綴在寒風中,也點進了人的心裡,令人心生憐惜。
“你可知,我的院子,不是輕易進得?”
寧國公沉聲問。
林嫵低頭,露出一段明晃晃的雪頸。
“奴婢明白。”
寧國公麵色一冷,哼了一聲。
“既是如此,拖出去。”
“打二十仗棍!”
這一聲暴喝,將其他蠢動了心思的人,都按死了。
二十仗棍,這不得將人打爛了?
國公爺果然還是國公爺。
南蠻子、北韃子聽了名字就聞風喪膽的男人,豈容一個小小丫鬟宵想?
林嫵頃刻被拖了下去。
在被拖往院子的路上,一雙皂靴大步從她身邊走過,沒有一絲停留。
寧國公,走了。
寧司寒有心掙紮要救人,但他怎抵得過寧國公身邊的侍從?
他也被幾個威猛侍從押著走了。
如無意外,應當是送去刑房加餐了。
至於寧夫人,有些鬆了氣,又有些幸災樂禍,瞥了一眼被拖走的林嫵,嫌棄地說:
“自己尋死的丫頭,真可笑。”
“杖刑凶殘,我可看不了那汙糟嚇人的場麵。”
“回天香居吧。”
能站起來的人走得一乾二淨,站不起來的沈月柔又躺到床上昏死過去了。
行刑現場,唯餘一個負責行刑的小廝,一個按住林嫵的婆娘,和一個國公爺的侍從。
“天涼了,莫要耽誤了添衣,早打早結束。”侍從虎著臉說。
然後轉頭也走了。
小廝將長棍倚胸而立,呸呸往手心吐了兩口唾沫,搓搓手,複又拿起棍子。
高高舉起,全力打下去。
卻被粗壯的婆子攔住。
“蠢東西!”婆子罵道:“你沒聽見侍從大爺說的?”
小廝一頭霧水:
“大爺說了,讓咱們趕緊打呀。”
“蠢蠢蠢!”
婆子不住地搖頭。
然後喚來一個大胖丫頭,取來一個包裹。
裡頭是好幾件棉衣。
“入秋了,這天兒不比之前,姑娘可得多穿些。省得二十棍沒打完,倒給凍死了。”婆子說。
然後粗暴地給林嫵把棉衣套上。
套著套著不耐煩了,有一件直接給她塞到屁股下麵。
“好了,打吧。”婆子吩咐道。
小廝心領神會。
棍子高高地舉起,又輕輕地放下。
棍棍到肉,啪啪啪的聲音響徹院子,聽起來令人恐懼。
有幾個丫頭路過院門外,嚇得連看都不敢看一眼,忙不迭跑了。
“鬆濤苑的五兒,這下怕是死定咯。”
大家紛紛這樣說。
鳴翠哭得要死要活,跑去托她爹,求他幫幫忙,不論如何給林嫵裹一塊好些的席子,出了府莫往亂葬崗上扔,好歹尋個人給她置辦一副薄棺材,好好地埋了。
然而,人打完了,裹了錦被,卻沒有送出府。
而是被幾個小廝抬著,送進麒麟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