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沈月柔嚇了一跳,瞪起眼睛罵:
“寧司昭,你躲在這裡,是要嚇死我嗎!”
說完,她才意識到現在是什麼形勢,趕緊四下張望,確認無人,才低聲又罵:
“這節骨眼上,你來找我做什麼,當心被人看見了,又生事端!”
這個道理,寧司昭豈有不知。
可是他沒辦法了!
寧司昭冷汗津津,壓低聲音:
“嫂子,那香方,不見了。”
沈月柔不耐煩,誰不知道香方不見了啊,還用得著你來跟我說嗎?
寧司昭看她沒明白,急得鼻尖都沁出汗來:
“嫂子,接了香方那賴三,今日午時沒到城隍廟來,我的人到處都找不到他。”
“他帶著香方,跑了!”
沈月柔猶如五雷轟頂,遍體生涼。
她一把抓住寧司昭的衣袖:
“不可能!你不是跟我說,已經安排得好好的,都是靠譜的人嗎?”
“靠譜,怎麼不靠譜,但不知道怎麼的,他就變了啊。”
寧司昭心裡也煩躁。
他費勁三教九流的人脈,找了京城第一偷,負責在牆外接貨。
然後第二天,他再讓張順去城隍廟跟對方接頭,把東西拿回來。
每個環節都經過精密籌劃,人也是挑的最機靈穩妥的人。
但誰知道啊!
他現在心急如焚,明知道不應該,但還是冒險來找沈月柔。
可沈月柔也沒有辦法呀。
“你這騙子,之前明明跟我說,極其穩妥,萬無一失,結果現在變成這樣……”
香方失竊,寧司寒難辭其咎。
她作為世子妃,也免不了受到牽連。
萬一惹得國公爺震怒,請示聖上,褫奪了寧司寒的世子封號……
她現在才驚覺,自己辦了一件大錯特錯的事。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看你把我給害了……”她還想再罵寧司昭幾句,突然靈光一閃。
她上下打量寧司昭,越看越可疑。
“寧司昭,你該不會,私吞了這香方吧?”
寧司昭眼中閃過心虛。
他確實想過這種事,不,應該說,他本來就是要這樣乾的。
讓張順在城隍廟把香方拿到手之後,就將賴三給殺了,然後跟沈月柔說,賴三帶著香方跑了。
他再轉賣香方,美美地賺上一大筆。
還能坑寧司寒一把,頂好是,將香料買賣給搶過來……
他的心思都寫在臉上,被沈月柔一眼識破。
“果然是這樣!”
沈月柔大怒,上手就要去掐他:
“你給我把香方拿出來!還給我!”
“咳咳咳……”寧司昭冷不防被她襲擊,挨掐了好幾下。
“你這婆娘,怎麼突然發瘋呢,我沒拿!你聽我說,我沒拿!”
兩人在小花園裡廝打起來。
急得海棠在一旁團團轉:
“兩位主子,彆打了!等會兒把人招來,才是大禍上身……”
混亂持續了好一會兒,兩個打得衣衫淩亂,發髻鬆散的人,才勉強停下來。
“沈月柔,你這瘋婆子,我都說了我沒拿!”寧司昭被抓花了臉,脖子還被掐破皮了。
沈月柔也沒討到好,眼眶挨了一拳。
可她沒心思呼痛,而是嗚嗚哭起來:
“怎麼辦啊?香方到底到哪兒去了呀?我不管,你趕緊把香方找回來……”
兩人不歡而散。
沈月柔回到瑤光院,擔驚受怕,茶飯不思。
加上眼眶又青又腫,難受得她躲在瑤光院,好幾日沒出門。
國公府的香料鋪子,也是風雨飄搖。
鋪子大門緊閉著,掌櫃和夥計都被嚴加看管審問中。
一個少女,鬼鬼祟祟出現在後院。
“乾什麼的!”一個高壯的侍衛喝道。
少女嚇得往後彈了三步。
她定了定神,露出笑容:
“鐘侍衛,是我,鬆濤苑的鳴翠。”
“哦,是鳴翠姑娘。”侍衛認出她了,口氣和緩下來:“姑娘來此處做什麼?國公夫人有吩咐,這裡是案發地,除了開封府的官人,任何人不得入內。”
鳴翠捂著心口,定了定神,說:
“世子爺吩咐我,來收拾一些五兒姑娘的東西,送到牢裡去。”
“這……”侍衛的表情很為難。
鳴翠又道:
“鐘侍衛,你就讓我進去吧,反正這裡已經被夫人和開封府翻過不知多少遍,該查的都查了。”
“你應該聽說了,世子爺很愛重五兒姑娘,已經跟夫人說了要抬她做姨娘。五兒姑娘便算是咱們的半個主子了,怎麼能讓主子受苦啊。”
“我就進去拿點姑娘平時常用的鋪蓋,彆的都不動,很快就出來,行嗎?”
侍衛左思右想,最終覺得,五兒萬一真成了世子爺的姨娘,那還真是得罪不起。
“那你快快的,彆給人看見了。”
鳴翠連忙應下,進去了。
進去後,果然看到淩亂的房間裡,恭桶和旁邊的一遝草紙完好無損。
鳴翠手抖得厲害,撿了好幾次,才成功把草紙撿起來,從裡麵翻出了那張泛著歲月痕跡的古香方。
“真的在這裡……”
她喃喃道。
那一日,林嫵特意回來拜托她,如果有一天自己遇上了麻煩,讓她去鋪子房間的恭桶旁,從草紙裡找香方。
那時候,她還以為林嫵在開玩笑。
等到香方被盜,林嫵下獄,她才驚覺對方說的可能是真的。
天,五兒到底在想什麼,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鳴翠當然不認為,林嫵想私吞這個方子。
不然,她乾嘛把自己弄到坐牢?
她到底想做什麼,鳴翠根本搞不清楚。
但如果鳴翠不幫她,或許她就要冤死獄中了。
國公府不會放過她的。
想想往日的情誼,鳴翠咬咬牙,還是來了。
香方果然在這裡。
鳴翠又陷入了天人交戰。
她到底應該要直接上交給夫人,還是,按照五兒說的……
外頭暗流湧動,但開封府的一間牢房裡,卻彆樣寧靜。
這是一間雖然昏暗狹小,但是打掃得乾淨的牢房。
地上鋪的也是乾草,可瞧著比其他牢房的厚,夏日躺上去,應該不會太涼。
林嫵就坐在乾草上。
“姑娘,有人來探望你。”獄卒走過來,悄聲說。
這個姑娘身份不一般,她進來的第一天,就有人來獄中打點了。
故而,獄卒對她十分客氣。
“誰來探我?”林嫵問。
一個清脆的聲音由遠及近:
“五兒,世子爺著我給你帶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