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司寒搞不清自己的想法。
他內心拉扯得厲害。
一邊,他很努力地想要遵守與柔娘的約定。
一生一世一雙人,不是隨口說說的。
可另一邊,他又總是不由自主地被嫵兒吸引。
他曾經以為,嫵兒不過是個發泄欲望的玩物,用過就算了。
一個丫鬟,卑微如塵埃,即便在他的世界裡占據方寸之地,又能影響到什麼?
可是他漸漸發現,她出現在自己腦海裡的時候越來越多,有的時候,他甚至隻看得到她,連柔娘都忘了。
他一再告誡自己,不要越過那條線。
這也是為什麼,嫵兒來到鬆濤苑後,兩個人的距離反而變遠。
然而,嘴巴可以騙人,心卻不會說謊。
他對她,是有一點點過於在意了。
“我……”
喉頭酸澀,寧司寒啞著嗓子說:
“我希望,你可以嫁給你想嫁的人。”
“奴婢明白了,爺。”林嫵說。
然後行了個禮,轉身離去。
快了。
林嫵心想。
距離寧司寒徹底愛上她,隻有一步之遙了。
不知到了那天,沈月柔會怎樣心碎呢?
好期待。
不過,當務之急,她要推寧司寒一把。
寧情聖太優柔寡斷,但她可沒那閒工夫慢慢等他。
林嫵拿出一塊碎布,給jan聞聞。
這是上次寧司昭摔跤時,被勾破的。
jan翕動著濕潤的粉色鼻頭,然後像箭一般衝出去。
寧司昭正在湖邊曬太陽。
他被罰跪一天一夜後,腿有些瘸了,不便出去花天酒地,隻能窩在他住的清風苑,調戲調戲丫鬟婢女。
但他實在是形容猥瑣,折騰了幾天,上到丫鬟下到婆子,但凡是個女的,都避著他走了。
他隻能拄著個拐杖,在湖邊坐會兒打發時間。
此刻,他正百無聊賴,看湖上的兩隻鴨子交尾呢。
嘖嘖嘖,不夠帶勁。
突然,一個白色的影子迅疾如風,由遠及近。
被某種長毛動物支配的恐懼,使他條件反射站起來,轉身就想跑。
可惜,三條腿的跑不過四條腿的。
jan又把他撲在地上,讓他摔了個狗吃屎。
這回,他是真的痛得齜牙咧嘴了。
一隻瑩白細膩的小手,輕輕扶住他的手臂。
“二爺,您沒事吧?”
寧司昭抬頭一看,明晃晃的太陽底下,一張明媚絕美的臉。
宛如女神降臨。
差點亮瞎他的眼。
“五兒……”他鬼迷心竅地伸出手,要去摸對方的臉。
女神卻倏地離開了他的視線。
“五兒!”他掙紮著爬起來,看到林嫵已經站在十步之外。
本來在祠堂跪得冷掉的心,又蠢蠢欲動了。
“二爺看起來並無大礙,奴婢就先告退了。”
林嫵微微躬身行個禮,嘴角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
勾得寧司昭心頭蕩漾。
“先彆!”
寧司昭著急大吼。
“我欲納你為通房,兄長和嫂子已經同意了,你意下如何?”
他就這麼開門見山地喊出來。
林嫵蹙起兩彎形狀姣好的眉毛,瓷白的小臉浮上一層淡淡的拒絕。
“感謝二爺的抬愛,可是,奴婢寧死不做妾。”
寧司昭沒想到,林嫵竟然會說不。
而且還是如此剛烈的拒絕。
他要過的丫鬟婢女不知凡幾,他隻需勾勾手指頭,她們就爭著往他身上撲。
他若是說要娶一個回家,那些低賤的女子,能搶破頭。
國公府的妾,可不是普通的妾。
這五兒憑什麼這麼大口氣,不給他一點麵子?
“寧死不做妾?”
寧司昭陰沉沉地笑。
“那要是兄長要納你,你也說不嗎?”
“世子爺當然不一樣。”林嫵坦然道。
不是不想做妾,是不想給你做妾。
這理所當然的口吻,激得寧司昭惱怒。
內心深處那點子嫉妒和怨恨,被勾起來了。
“自然是不一樣。”他咬著牙,乜嘴哼笑。
“你們這些低賤的奴婢,可不爭著搶著去攀世子這根高枝嗎。”
林嫵卻笑了一下。
“不攀未來的國公爺,難道攀你這個妾生子嗎?”她說。
精準戳中了寧司昭的痛處。
他登時暴怒:
“你這個婊子!”
可是林嫵已經牽著狗走了。
他是個瘸子,追也追不上。
氣得他用拐杖猛敲地麵發泄,把拐杖給敲斷了。
“五兒……五兒……好一個五兒……我一定要得到你……然後……”
他一瘸一拐地往瑤光院走去。
瑤光院內。
“事情又沒成!”
沈月柔在房中走來走去,恨恨道:
“五兒這賤婢怎麼運氣這麼好,每次都被她逃脫了!”
海棠垂手立在一旁,帕子都要絞爛了,擔憂地說:
“世子妃,五兒實在心機太深,又狡猾,非除不可了,否則,夫人那邊……”
“我知道!”沈月柔心煩氣躁。
她能不知道嗎?
上次寧夫人把她叫去罵了一頓,勒令她無論如何要給世子物色一個妾室。
若是被寧夫人知道,世子身邊竟然已經有五兒這麼個人物。
那老女人肯定直接越過她,把五兒的身份給抬了。
不行,她不能接受!
“那你說能這麼辦,你也是個不中用的!”
沈月柔罵海棠:
“出那麼多主意,沒一個辦成的,連區區一個五兒都鬥不過,還給我招了一大堆麻煩!”
海棠趕緊跪下來,唯唯諾諾磕頭謝罪:
“世子妃息怒,是奴婢無能,未能為世子妃分憂……”
可沈月柔哪裡需要解釋,她需要的是出氣。
海棠還在喋喋不休地告罪,沈月柔就一腳踹在她的肩膀上:
“廢物!留著你有何用!”
她拳打腳踢,把海棠打得滿地求饒。
寧司昭的出現,拯救了海棠。
“嫂子!”
他不顧外頭小丫鬟的阻攔,大步走進來,麵色陰沉。
見到屋內一片狼藉,他陰陽怪氣道:
“嫂子身子真好,還能這般折騰下人。不像弟弟我,隻能拄著拐杖。”
沈月柔對他不恭敬的語氣,感到有些不悅。
“二爺這是什麼話,為了幫你要五兒那個賤坯子,我也被母親斥責了。”
“嫂子彆當我傻。”寧司昭陰慘慘地笑。
“各取所需的事,怎麼能叫幫呢?再說了,要不是嫂子出的好主意,我能受這些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