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我?喜從何來?”
林嫵納悶地問。
他們也不回答,就隻是打趣些“以後當主子了,可不要忘記提攜奴才”之類的話,然後笑嘻嘻跑開了。
林嫵一頭霧水地回到鬆濤苑,被鳴翠一把拉到角落裡。
“哎呦我的好姐姐,你還有心思閒逛呢?二爺到處找你!”
“二爺找我?”
林嫵聽到這個名字就反感。
她對此人印象不佳。
好色又急色,粗俗又下流。
雖然頂著寧國府二爺的名頭,但一無是處。
另外,他長得實在太醜,還一副腎虛的樣子,林嫵不想傷害自己的眼睛。
鳴翠見左右無人,便湊到她耳邊,低聲說:
“五兒,你可要小心著二爺些。我聽曉風苑的丫鬟說,昨夜二爺在瑤光院,與世子爺、世子妃飲酒呢。他回去之後說了些醉話……”
“他說,他跟世子爺,討了個鬆濤苑的漂亮丫鬟!”
這便是沈月柔的毒計之一看。
不論五兒願不願意,事情聲張出去了,大家說著說著就成了真,五兒不就趕鴨子上架了麼。
即使她寧死不從,她的名聲也毀了。
世子爺還能納個跟自己兄弟有過不清白的女人?
想想都膈應。
沈月柔覺自己這招,絕。
“這事,府裡都知道了?”林嫵問。
“那倒也沒有,目前是咱們兩個府的人在說,但話傳得快,到明天就難說了。”鳴翠道。
“我知道了。”林嫵說。
結果到了下午,另一個小道消息傳得飛快:
“唉,你聽說了嗎?二爺那事!”
“我知道,他要納一個通房嘛,這有什麼稀奇。”
“哎呀,不是,你的消息還是落後了。我聽說,是二爺跟世子爺搶一個通房!”
……
瑤光院。
沈月柔大發雷霆。
“怎麼回事?為什麼有這種東西傳出來!是哪個不知死活的賤奴在亂嚼舌根?”
上次被砸完,還沒來得及把東西補齊的房間,又被砸了個滿地零落。
這回,盛怒的沈月柔,連窗紙都戳爛了。
海棠在底下戰戰兢兢:
“已經著人去查了,可是傳得太快說的人太多……”
意思就是找不到始作俑者。
沈月柔暴怒:
“不是散布了寧司昭要納五兒的消息嗎?怎麼連個響也沒聽到,反而傳出了這個!”
海棠心中叫苦:
“本來是說的二爺和五兒的事,但後來不知怎麼的跟世子爺扯上關係,一發不可收拾了。”
兩個人的故事,哪有三個人的刺激啊。
自然是兄弟搶女人傳得更快更廣。
況且其中一人還是世子爺,大家就更愛聽愛傳這個八卦了。
海棠不敢給沈月柔分析傳播學原理,隻能拚命安撫:
“幸而流言並未說清那通房是誰,有人說是雙兒,有人說是柳紅,還有人……”
她及時地住了嘴,沒敢說還有她自己。
畢竟,昨夜歡聚一堂的,除了三位主子,還有她這個貼身伺候的大丫鬟。
實在令人浮想聯翩。
若是被沈月柔知道她也在流言中,估計她死得比五兒還快。
還好沈月柔正氣昏頭,並未注意這個細節。
她破口大罵:
“這些賤婢醜八怪,也配和世子爺傳流言?我看就是她們想上位想瘋了,自個兒傳的!把她們叫來,讓我打死她們……”
聽得海棠背後都濕透了。
這件事最後以寧夫人出手,雷霆處置了一批嚼舌根的下人為終結。
但是消息到底從哪兒傳出來的,是死活也查不到。
始作俑者深藏功與名了。
最倒黴的是寧司昭。
本來,他是回府的事是悄悄兒的,丁姨娘千叮嚀萬囑咐,要他先安生、低調一段時間。
結果他一回來就鬨了這麼一出大的,闔府皆知。
鬨的還是跟嫡兄、寧國府世子搶女人。
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他先是被寧夫人叫去斥責了一頓,然後又被寧國公罰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人都麻了。
其次是沈月柔。
按理說,這個流言沒有一個字提到她,但寧夫人也把她叫去,一通教訓。
“若不是你專橫善妒,容不下人,寒兒怎麼會到現在連個通房都沒有,還跟兄弟鬨出這樣的流言?”
“如今大家都笑話咱們寧國府眼皮子淺,堂堂世子沒見過女人似的,跟庶弟搶一個通房!”
“我不能任由你這般任性下去了,寒兒身邊多些人伺候是應該的,你作為正妻,需擔起責任,趕緊為他物色幾個!”
沈月柔被罵得狗血淋頭,最後還得領個任務回去。
她銀牙都咬碎了。
流言的三位主人公撲了兩個,還有一個,寧司寒,卻絲毫不知情。
他這幾天心不在焉,在軍營裡不斷同人比試,壓根沒有回過府。
等他回來的時候,流言已經平息了。
林嫵在院子裡給jan梳毛,看起來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寧司寒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世子爺!”
林嫵發現他,輕快地給他行了個禮。
寧司寒擺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問:
“爺不在這幾日,可有人找我?”
“沒有。”林嫵說。
表情天真得,讓人心裡麻麻的,說不出是疼惜還是疼痛。
寧司寒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問出口:
“那……可有人找你?”
林嫵眨了眨眼睛。
寧司寒的心跳突然加快。
他既想聽到答案,又不想聽。
“爺……”林嫵慢慢地開口。
寧司寒心跳如鼓。
“爺是有什麼話想說嗎?”林嫵卻沒有回答,把問題拋給他。
寧司寒長長出了一口氣。
“五兒,你想嫁人嗎?”
“奴婢尚未想過婚嫁之事。”林嫵說。
寧司寒又問:
“那如果……如果有人想娶你,你願意嗎?”
林嫵抬眼,專注地望著寧司寒,眼神清澈無比。
“爺說的,是誰?”
寧司寒差點脫口而出一個“我”字,但在齒縫間硬是刹住了。
“是寧司昭,他跟我說喜歡你,想討你去做個通房。”
林嫵的表情霎時變得脆弱,雙眸流露出淡淡憂傷。
她垂下眼睛。
“那,爺是怎麼跟他說的?”
“爺說,看你自己的意思。”
“爺希望奴婢是什麼意思?”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