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才冒出腦海,寧司寒就被自己驚到了。
他怎麼可以這麼想?
自己身邊已經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女人,那便是柔娘。
嫵兒一個丫鬟,偶爾用用罷了,算什麼?
他竟被迷了心竅。
太可怕了。
寧司寒頓時無比愧疚和後悔,覺得自己對不起沈月柔。
他不該與一個丫鬟糾纏的。
“嫵兒,你先回去吧。爺會找機會,安排你去做輕省乾淨些的活計,不會讓你一直待在廚房的。”寧司寒說。
這是他能給予林嫵格外的照顧,天大的恩賜。
嫵兒該知足了。
“以後,你彆再見爺,也不要提起爺的事。”
這便是莫要糾纏的意思了。
林嫵斂去眼中的不屑,乖順道:
“好的,爺。奴婢告退。”
狗男人,牆頭草。
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
遲早有一天,她要一腳踢翻他的碗!
林嫵深呼吸,回到瑤光院。
至少,管事婆子已經給她換了個房間。
“姑娘原先的房,床壞了,且上頭漏水。老婆子隻好把姑娘挪出來,暫住這裡,等那處休整好了,姑娘再搬回去。”
管事婆子說話很有語言藝術。
林嫵心領神會,往婆子手裡塞了一瓶玫瑰露,反正是寧司寒不要的。
“謝謝掌事媽媽,天熱,這瓶玫瑰露,媽媽拿去兌茶喝。”
管事婆子笑眯眯走了。
林嫵仔細端詳自己的新住處。
是個二等丫鬟的房,但是裡頭隻有她一個人住。
比之前的大宿舍,可好太多了。
接下來的日子,林嫵就在廚房混吃混喝,打發日子。
玫瑰園的花開得確實好,她又去過幾次,采了不少玫瑰花瓣,自己研製麵膜,把一張小臉敷得水嫩透亮。
閒來無事,她還改進了頭油的配方,現在用著連怪味也沒有了。
聽說沈月柔的頭發越掉越多,為此還打了海棠幾巴掌。
她這麼大氣性,一方麵是因為頭發,另一方麵,也有養顏茶的原因。
母豬發情藥,不僅可以促進情動。
長期氣血上湧,還會帶來焦躁易怒、發胖等問題。
林嫵遠遠見過沈月柔一次,大白天的,她也臉紅脖子粗。
大概是經常生氣的緣故,她的麵相變了許多,平添一抹凶狠。
另外,她人也胖了點,看著腰更粗,竟有些女子生育過才有的體態顯出。
林嫵愉快地想,不知道寧司寒此時,是什麼心情呢?
寧司寒是什麼心情。
當然是煎熬唄!
他最近過得太苦了。
他和柔娘之間發生了翻轉,柔娘越來越重欲,他卻越來越不想,每天晚上,他都壓力很大。
他甚至借口公務繁忙,在軍營宿了幾日。
寧可跟一群臭腳丫子的兵痞子睡一塊,也不想回去麵對癡纏的沈月柔。
可這也不是辦法,他老不回去,柔娘要哭的。
回去了做得少,柔娘也要哭的。
做夠了但是說錯話,柔娘更是要哭到天亮。
有一夜,他硬著頭皮完成任務後,不經意間在枕頭上,看到幾縷發絲。
便隨口說了句:
“柔娘,你這頭發也掉太多了些,是不是……”
柔娘就大哭起來,怎麼哄也哄不好。
寧司寒耕耘了大半夜,累的要死,還得通宵哄她。
第二日在軍營裡,沒人放倒他,他就自己踉蹌摔了個狗吃屎。
這下他不敢再提頭發的事了。
但柔娘的心思越來越難琢磨,他縱使千般小心,也免不了惹哭她。
又有一日,他不過是隨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她又大哭了!
“爺是不是嫌妾身胖,嫌我不如以前好看了,爺不愛我了……”
寧司寒頭大如鬥。
他是個武將,本就性子直爽,哪裡經得起小女子彎彎繞繞的心思纏磨。
便是最愛的柔娘,這般下來,也讓他失了耐心。
夜裡忙完後,他提起褲子,乾脆回了鬆濤苑。
省得明早起來,沈月柔又要一回。
或者哪裡惹了她,又要哄個沒完。
他根本不想了。
可是,不想這個事,回到鬆濤苑,又有彆的事要想。
那枝日漸凋零的玫瑰,還插在臥房的桌上。
他每日都要看一眼,總能想起那個比玫瑰花還嬌嫩的小人兒。
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有沒有想念自己,白日茶飯不思,晚上輾轉難眠?
自己那日是狠心無情了些,不知道多傷她的心。
她該哭了。
“時傑,你去看看,五兒在做什麼?”
時傑去了回來:
“世子爺,五兒姑娘在吃綠豆餅,一吃吃十大個。”
寧司寒:???
“胡扯!定是你看得不夠久,沒發現她在被窩偷偷流淚。”
“再探再報!”
時傑又去了。
這次蹲守了一個晚上,回來說:
“世子爺,五兒姑娘嫌熱,晚上沒蓋被子,抱著冰枕睡到日上三竿。”
寧司寒:“……她定是太思念,把那冰枕當成爺了。”
“可憐得讓爺心疼。”
“你再去探,她每日做什麼、說什麼、吃什麼,都細細報與我。”
林嫵渾然不覺自己被人暗中觀察。
她難得地享受了幾日自在生活,吃吃喝喝做美容,並且有點心想事成的感覺。
但凡她缺什麼,過不了多久,就有人把東西送到她手上。
真爽啊。
隻是這種自在,隻是暫時的。
“你說,我進香那日,五兒去了鬆濤苑?”
沈月柔坐在椅子上,滿臉不快。
正是盛夏時節,屋子裡放著冰塊,還有兩個丫頭在左右扇風。
但她依然覺得燥熱難耐。
心裡總有一股氣,動不動就想發火。
“回世子妃,奴婢跟小廚房的張副管事確認過,確是如此。”
海棠立在下首,低眉垂眼道。
啪!
沈月柔隨手操起一把扇子,打在海棠臉上,將她的發髻都打散了幾縷。
“賤婢!都是賤婢!”
海棠咬唇隱忍,咚地跪下。
“世子妃息怒!據廚房的人說,五兒在廚房也不乾什麼重活,常常擺出主子的姿態,十分輕鬆自在。這裡頭,難保沒有世子爺罩著她的緣故……”
“隻會勾引男人的賤坯子!”
沈月柔大怒,又摔了一盞茶。
“把五兒叫來!”
林嫵聽到自己又被傳喚,她內心是鎮定的。
她早知道,沈月柔不會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