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掀了桌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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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彆人這麼問,何千路高低得和對方打一架。

但這個小女孩是自己從25歲帶大的小妹妹,何千路就隻能哼哼唧唧了一聲:“你這也太傷人了,就不能問得婉轉點兒?”

何千路。

曾經國乒赫赫有名的奪金之王。

88年到93年幾乎每天都能在報紙上看到寫他的文章。

那個年代,人們還沒有偶像和明星的概念。

但所有人都覺得他光芒萬丈,每次他打國內比賽,送給他的花籃能把比賽大廳堆滿。

他憑借一手精湛的直板橫打技術,外戰勝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六,打遍全球無敵手,現役階段積分斷層式世界第一。

21歲那年在柏林市運會上,一招醒獅擺尾,用進網的飛身挑打橫掃日本第一名將,奪得男單金牌。

後來體育總局為了紀念那曆史性的一幕,還單獨把他比賽時剪影做成郵票。

或許競技之路總是充滿遺憾,常勝將軍的他卻不是大滿貫,連續兩次世冠杯決賽被隊友高曉峰打敗。

耶路撒冷世運會的前夕,又突然爆出何千路在賽前封閉期間的嫖娼醜聞,對方還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女人。

《人民日報》連續三天將此事登報。

【中華的榮光還是恥辱?體育健兒自甘墮落的原因?】

【世運會名單更改,何千路因個人作風問題被除名。】

【未能守住道德底線,國乒健將何千路離開國家隊。】

在那個信息還不夠發達的年代,人人都還在用小靈通、bb機,家家戶戶都沒有電腦。

他就像破碎的燈火,曾經綻放過榮光又被人踩得粉碎最後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國際乒聯直接取消了何千路在世界上的所有榮譽獎項,拒絕何千路參與國際所有賽事。

那段時間中華隊外出的選手們,人人自危,隻要一露頭就會被各大全球記者圍住追問是否了解何千路的嫖娼事件。

連隔壁國羽隊、籃球隊、女排隊都要被抓住問幾句。

“看吧,再有天賦有什麼用?為人品行不端,丟人啊!丟到國外去了!”

“何千路在隊的時候就桀驁不馴,還跟國家隊教練打架,德藝雙修,缺一不可!”

“聽說他剛進隊就撩撥女隊小女孩,還早戀呢!惡劣至極!所以教練們都不喜歡他,覺得他心思不在打球上!”

何千路。

這三個字成為所有體育圈子內的教練們,拿來警戒小球員的名字。

所有曾經和何千路關係不錯的都避之不及,甚至有一兩個幫何千路說話的隊友,被自己所在的單位批評警告寫檢討。

在那個時候,好像詆毀他是正確的,替他說話就會淪為人民公敵。

所有人都忘記了,他打破了雅典名將九年連勝的輝煌戰績,斬斷了乒乓球是歐洲人的遊戲這一神話,讓國旗在洛杉磯升起。

赤色因為他的存在,猶如烈火燎原,燃遍整個歐洲。

在他現役的八年裡。

所有外協都籠罩在紅色噩夢中。

打敗他們的人是何千路,來自古老的東方巨國。

直到朱淇三十五歲那年,國內第一社交平台的微博發了一條新聞,為當年何千路涉及嫖娼一事作出解釋。

聲稱他以為對方是體能理療師才叫了□□,二人並未發生性關係,得知對方女子涉及黃色工作後對其進行驅趕,在被女子拉扯過程中,女子自行脫光衣服。何千路被以色列警察帶走的時候進行了誘供、逼供,因拒絕中華隊為其提供律師而導致信息誤差,對何千路進行當地拘留及罰款。

事情真相大白的時候,何千路已經五十歲了。

而在那之前。

沒有人想過,何千路是被冤枉的。

朱淇說:“路哥,我曾經也誤解過你、認為你是報紙上說的那種人,但現在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瞧。

她其實還是挺會說熱乎話的。

一個是劣跡斑斑被世界除名的前國手;一個是沒有夥伴孤獨前行的球員。

他們兩個人相依為命地打了很多比賽。

何千路收了嬉皮笑臉,他也一直很想問朱淇。

剛來江淮省的時候,所有球員都因為他有劣跡而不願意跟他,為什麼她就願意呢?

“好好一小姑娘,怎麼跟了這個貨?”

“哎喲,這可是被警察帶走的人啊,他要是沒事兒能逮他嗎?”

“又不是什麼彆的罪名,嫖娼啊,丟先人。”

“也不知道省隊怎麼想的招這種人!我家孩子可得離這種人遠遠的。”

汙言穢語的猜測,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來。

她卻對他說:“路哥,我想給你掙一個光明的未來。”

站在世界領獎台上。

對所有人說自己的指導是何千路。

他是被冤枉的。

他打乾乾淨淨的球,做乾乾淨淨的人。

可是……

她還有機會嗎?

男人好像很感動,從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朱淇:“好,把這個填了,以後哥是你的人。”

朱淇以為是集訓表,剛想拒絕,結果看到上麵赫然一個“世冠杯報名表”。

“世運會太高了,你打不了。但是退而求其次,作為三大賽之一的世冠杯挑戰性小一點。拿了世青賽單打冠軍可以直通世冠杯,雖然你是省隊成員,但有人往國際乒聯舉薦,可以給你塞一個名額,但隻能以個人名義參加。放心吧,我給你做場外指導和開賽前的教練。”他笑嘻嘻地對朱淇眨眼。“咱們上頭也有人。”

朱淇的心臟亂跳,太陽穴猛得跳了好幾下,但頭腦卻依舊清晰。

“個人名義?”

“對,但是贏了不升國旗不放國歌。”

“那你省隊怎麼辦?”

“不乾了,老子也跟那孫子掀桌子了。”

“我可沒有錢請你。”

“沒問你這小財迷要錢!”

何千路從身後變出來一個團成團的報紙,一張張拆開,把裡麵的東西遞給朱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那個破球拍真的不能再用了,木芯都打爛了怎麼能打三大賽之一的世冠杯呢?拆開看看。”

朱淇一摸到輪廓,就大概知道這是什麼。

一把嶄新的球拍躺在她的手裡,把柄處有紅色火焰紋路,像某種鳥獸的羽毛。

這是何千路請了兩天假,特地跑到製作職業運動員球拍的朱雀工廠,從挑木材到定板,完全按照朱淇用拍習慣製作出來的。

他說:“哥要送你去世冠杯的金王座。”

世冠杯。

兩年舉辦一次。

冗雜了羽毛球、排球、籃球、田徑、遊泳、競走、乒乓球等諸多賽事。

但是所有項目都隻有冠軍,沒有亞軍和季軍。

這就意味著,十五歲的她和全世界的種子選手v做第一次競爭。

何千路眯眼:“世冠杯,聚集全球各國前三排種子選手,可不是你18歲以下的小孩過家家,史稱登基之戰,你敢不敢打?”

朱淇斬釘截鐵:“敢!”

敢教日月換新天的敢。

職業道路的豪賭,她在姓名欄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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