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拾目送車子駛離視野外之後,便轉身回大堂,很巧,楊亦從電梯的方向走過來。
看見他,走近的楊亦奇怪道:“你今天不是負責樓上兩個中廳的麼,怎麼在樓下?”
奚拾回:“廳裡的客人落了手機,我送下來。”
“哦。”
楊亦往外走,邊走邊眨了下眼睛,玩笑道:“我當你送哪個‘重要’客戶呢?”
什麼“重要”,哪種“重要”,兩人都心知肚明。
奚拾無語:“想什麼呢。”
等坐電梯回樓上,默默的,奚拾又想起了剛才的“灰毛衣”。
他一麵想:真帥啊,太難得了,遇到他喜歡的類型,他瘋狂心動,簡直可以說是一見鐘情。
一麵想:他悄悄遞名片的舉動不知道“灰毛衣”能不能領悟。
能的話。
奚拾遺憾地想:搞不好要可惜了。
為什麼可惜?
當然因為這種人一般都是海王。
要是不能的話……
奚拾不讓自己接著想“灰毛衣”了,他也習慣性的不去多想,隻當這是一次“意外的心動”,既然是“意外”,就不要過多的期待後續。
奚拾回了樓上,帶著領班和服務員收拾流雲廳,不久照月廳也散了,他帶領班去送客人。
兩個廳都空下後,正忙著,奚拾收到楊亦的消息:【我十點差不多能結束,要等你嗎?】
奚拾:【等我吧,我也差不多十點。】
十點多,員工停車場,奚拾走向楊亦那台尾號88的特斯拉,拉開副駕門,主駕刷著手機的楊亦看過來:“你今天還挺快。”
奚拾吐了口氣:“累死我了。”
“走吧,回去吧。”
楊亦發動車子。
路上還算空,楊亦邊開車邊吐槽:“年尾,前麵餐廳忙就算了,怎麼客房部也那麼忙。今天竟然全滿,有個房間熱水有問題,想給客人調房間都調不過來。”
奚拾坐在旁邊刷著手機:“因為我們酒店現在也學著彆家做抖音活動啊,又是旅遊城市,客人團了價格合適的房券,不用白不用,年末可不得客滿。”
楊亦:“今天差點沒累死我。”
奚拾:“回去泡個澡,放鬆放鬆。”
這麼說著,奚拾檢查了自己的微信,很遺憾,沒有加好友的消息提示。
他心裡輕輕一歎,算了。
但忍不住的,奚拾還是問楊亦道:“你知道‘千薈’嗎?就今天晚上在流雲廳辦尾牙的公司。”
“是我們酒店的合作客戶嗎?”
楊亦想了想:“好像是,怎麼了?”
“沒什麼,隨便問問。”
奚拾沒有多說,隻是再一次忍不住想到那個“灰毛衣”。
他想他的名片可能已經被扔了。
回到租的房子,進門,溫馨色調又整潔明亮的出租屋終於撫慰了楊亦和奚拾忙碌了一天的疲憊。
楊亦拖鞋都不穿,直接往沙發一倒,悶頭在靠墊裡,歎:“累死我了。”
奚拾則去衛生間洗手。
洗完出來,奚拾問楊亦:“你洗澡媽?還是我先洗?”
楊亦擺擺手,還趴著:“你先吧,我累死了,趴一會兒。”
奚拾便回自己的次臥拿衣服。
奚拾洗完後,楊亦去洗,奚拾去陽台,把自己換下來的衣服塞進洗衣機。
等楊亦洗完,一起坐在客廳的沙發吃水果,兩人可算都緩了過來——年末,酒店的工作真心太忙碌了。
楊亦靠在沙發裡,一手拿草莓吃著,另一手刷著手機。
他邊刷手機邊和旁邊同樣吃著草莓的奚拾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聊著聊著,突然想到什麼,楊亦放下手機,和奚拾道:“你知道我今天去銷售部,老劉跟我八了個什麼事兒嗎。”
“什麼?”
奚拾吃著草莓,也在刷手機。
楊亦:“聽說,隻是聽說啊,我們本地有個超級富豪家,最近意外死了個兒子。”
“老劉說他上個公司的大老板,之前還去吊唁來著。”
奚拾聽著,沒什麼反應,隻是問:“怎麼死的?生病嗎?”
楊亦:“聽說是車禍,意外,人在國外沒的。”
奚拾吃著草莓:“可惜。”
楊亦應道:“是啊,都那麼有錢了,卻意外死了,聽說還挺年輕的,都沒結婚。”
這個話題很快過去,楊亦又聊道:“我今天遇見周若現那個有錢男友了,媽喲,長得是真醜啊,周若現那逼還真的什麼都下得去嘴。”
奚拾沒評價周若現的男朋友,隻是隨便提了一嘴:“我明天排了和周若現一起的班。”
楊亦揶揄:“那你完了,周若現最愛在你麵前現了,你又要被惡心到了。”
又說:“我要是你,他敢在我麵前現,我就敢當麵說他那有錢男友醜。”
頓了頓,“不過周若現這次談的這個,是真有錢啊,我看他迪奧的西服都穿上了。”
12點,各自回房,躺到床上,準備睡了,奚拾忍不住又看了看微信,還是沒有加好友的消息提示,奚拾放下手機,心底一歎:算了。
次日,下午一點,奚拾去客房部值班。
剛到,客房部這邊就有些缺人手、忙不過來,奚拾便留在前台,幫客人辦入住。
忙了會兒,有新客人走到前台,奚拾抬頭看見對方,笑了笑,打招呼:“您好,李先生。”
對方一愣,邊從錢夾裡摸身份證出來,邊疑惑道:“你怎麼知道我姓李?”
奚拾接過身份證,笑回:“您今年六月的時候也住過我們酒店,當時剛好也是我幫您辦的入住。”
李先生驚訝:“這你都能記住啊。”
“李先生您氣度不凡,我就記住了。”
奚拾又笑了笑,開始幫這位李先生辦入住:“您有預約嗎?”
李先生:“哦,我在你們a上訂了。”
給這位李先生辦好入住,奚拾雙手遞上門卡和身份證,說著“會有工作人員幫您把行李箱送到房間”,從前台走出來,領著李先生向電梯間走,伸手示意:“電梯間在這邊,您刷卡上去就行了,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用房間電話呼總台。”
李先生點點頭:“謝謝。”
奚拾掛出為您竭誠服務的微笑,目送李先生。
回到前台,前台暫時沒有客人,今天在前台值班的一個小姑娘忍不住對奚拾道:“奚經理你也太厲害了吧,早就聽說你能記住每一個見過的客人,沒想到是真的,好厲害啊。”
奚拾笑笑:“彆恭維我了,剛剛是不是有個客人打電話過來要開發票?”
“哦哦。”
小姑娘連忙去開住宿發票。
下午,奚拾坐電梯上樓去客房查看,很巧,剛進去,今天同樣在客房這邊值班的周若現後腳跟著走了進來。
奚拾看見周若現了,但沒有搭理,刷自己的工作卡按了樓層,周若現倒是轉頭瞥了奚拾一眼,“哼”了聲。
梯門一關,周若現便趾高氣昂地說:“你還沒把這身便宜得拿不出手的網購西服扔了呢。”
說著,自己理了理身上,顯然是在炫身上的衣服。
奚拾看過去,知道周若現今天穿的名牌,他沒什麼特彆的神情,收回目光,淡定道:“你不也沒把你這身愛跟人攀比的臭毛病扔了嗎,大家彼此彼此。”
周若現翻眼睛,不理這茬,接著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唉,得找時間去店裡把指甲弄一弄。”
說著轉頭,笑得假麵,又很嘚瑟:“我男朋友剛給我在美甲店衝了兩萬的卡。”
梯門這時打開,奚拾走出去,沒什麼語氣神色地回:“他不該給什麼美甲店充,他應該給你的腦子充點。”
“你就嫉妒吧。”
周若現還在炫耀。
奚拾懶得理他。
顯然,兩人不對付不是一天兩天。
奚拾去了不久前剛退掉的6016號房,檢查客人是否有遺落,還真被他撿到一個藍色的小包。
他拿著藍色的小包從6016房出來,拿自己的手機給前台打電話:“6016的客人走了嗎,遺落了一個藍色的小包。”
前台的同事道:“還在,還沒走。”
奚拾:“好,我馬上下來,你讓客人稍微等等。”
又是忙碌的一天。
當晚,回到出租屋,躺在沙發上,見微信上依舊沒有加好友的提示,奚拾歎:好吧。
而就在奚拾已經把“灰毛衣”拋到腦後,不再有什麼念頭的時候,一周後的這日,正要穿過前麵餐廳的大堂去另一邊的住房部大樓,不遠不近的,奚拾看到了“灰毛衣”。
男人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大衣,正從餐廳部電梯的方向往外走,奚拾看見了,愣了愣,目光禁不住追過去。
等奚拾反應過來,下意識追上去的時候,快步穿過大堂走出樓,卻晚了一步,眼看著男人上了一輛黑色的汽車,揚長而去。
奚拾心口快跳,一直目送到看不見車的身影了,默了默,他折回去,去前台,問餐廳部這邊的同事:“‘千薈’今天在樓上有桌?”
同事查了查電腦記錄:“千薈,哦,有的,在六樓,一個小包,一桌。”
奚拾的心口還在砰砰直跳。
當晚,回臥室躺床上,奚拾禁不住滿腦子都是那個男人。
他知道自己犯花癡了,就是看上了人家的顏值,可他就是忍不住。
其實上次遞了名片,對方一直沒加之後,奚拾就死心了。
或者準確點說,奚拾沒想做什麼,也不是會主動搭訕交友的人。
他那次悄悄遞名片,可以說遞得鬼使神差,自己沒細想,就那麼乾了。
今天又讓他遇到了,好巧不巧……
奚拾掀被角,往自己臉上一蓋——真的好帥啊,他好心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