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楊錚臉上現出幾分興趣的樣子。
老高便主動介紹,“我們益都的江湖幫派太複雜了,大幫派就有青龍幫,惡虎堂,漕運會,小商行小社團,更是不計其數。”
“這亂世,妖魔鬼怪模行,尤其我們益都最嚴重,到處都黑惡勢力,人人自危。”徐牧雲似有不平。
“彆看我們益都,隻是青州河南道下轄的一個地方,但這裡,是三州交通要道,水陸兩通,每天大量商品貨物來往,利益太大了,加之外來流動人口多,很難管,滋生這些勢力,也是必然的。”
老高苦笑。
他們以為楊錚膽小怕事,不敢管不願管,無可奈何。但這是不存在的。
隻不過這種簡單的街頭群體打架鬥毆,他沒什麼興趣。
見得光的事,算什麼事?
再說,他剛來這個世界,才沒幾天,有些事情,還是得先熟悉一下。
不用急著管。
他也不會因為身披這身製服,就覺自己責任使然,什麼事就得該乾。
他來這個世界,不是做服務社會和大眾,做牛馬的。
管與不管,隻依其本心。
一陣混亂過後,大街上,又恢複了平靜,誰也沒當剛才那是一回事。
楊錚三人慢悠悠喝了茶,看看時間點。
回到營裡,畫個卯,也到散衙了。
楊錚站起來,準備轉道回捕房營。
“出人命了,水裡撈出了個屍體!”
“什麼?”
“哪裡?”
幾個從碼頭方向,往這邊過來的人,忽地議論起來,引起一圈小4動。
“那人,真他媽的慘。”
“這大上午的,就見到了死人,晦氣!”
“在哪裡,我也過去看看!”旁邊幾人聞言,大呼小叫起來。
“就瑞豐碼頭邊上,你們過去就見著了。”
一時聚攏不少人,紛紛往碼頭方向跑去。
“楊哥!”徐牧雲對楊錚喊道,“那我們……”
“我們當然得去查清事情原委,民眾的小事,就是我們的大事,彆忘記了我們身上這身製服,老百姓都看著我們呢。”
楊錚大義凜然說了一聲,便舉步往前。
老高一個踉蹌
三人跟著人群,不一會,就到了瑞豐碼頭。
像那過來人所說,根本不怕找不到事件點。
遠遠的,就看到一圈上百人圍聚在一起,對著地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楊錚三人走過去。
圍觀之人,水泄不通。
“六扇門差人辦案,無關之人,全都閃開!”老高大聲喝斥。
那些看熱鬨之徒聞言,再一看楊錚等三人身上的官服,馬上閃開一條道。
楊錚沉步走過去。
在人圈中間的地上,果然躺著一具屍體。
隻看一眼,楊錚瞳孔猛然一縮。
虐殺!
兩個字,頓時跳入他腦海。
地上歪扭地橫陳著一具男子的屍體,約莫五十來歲的模樣。
此時的他,全身都被泡得發脹。
雙手十根手指全然被切下,僅餘十處外翻著白肉的可怖斷口,那斷口處皮肉翻卷。
死者麵龐尖削,皮膚蒼白浮腫,五官有點扭曲,已有點難以4認。
兩處眼眶空洞,邊緣的皮肉扭曲翻卷,傷痕粗糙雜亂,顯然是生前被人以極為殘忍的手段,硬生生地挖開。
“聽說,這屍體是從河的上遊漂下來,才被撈上來的!”
“這人被斷手挖眼,生前不知被折磨成什麼樣。”
儘管人群,被高厲行驅離遠了些,不過,並未散去,反而來者更多,都圍著議論。
“太可怕了!”
“也不知道這死者是誰,是不是我們本地人。”
“這殺人凶手狠啊,無所顧忌,殺了人,往江水一扔了事。”
“這得多大的仇呀,下如此毒手。”
“唉,不知他家人,那些個老人,媳婦,孩兒看到,會作何感想!”
這些人,又愛看熱鬨,但看完後,又每一個人臉色蒼白,甚至一部分,看到這等慘狀,全身還微微發抖。
“楊哥,我們是不是先維持現場,然後通知營裡,讓巡捕們帶著仵作過來?”老高問。
楊錚點點頭,這種流程老高更熟。
他隻是微眯著眼,一直盯著屍體。
老高和徐牧雲將圍觀的人群驅離更遠些,以防現場的線索被破壞。
儘管,這不是第一案發現場,但毫無疑問,保留現狀越多,越容易尋找線索。
劃了一條圈線後禁止進入的圈線後。
徐牧雲正準備回去通知營裡,老高留守現場。
忽地,又一陣人聲而來。
一行人趕了過來。
為首的正是趙捕頭。
在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個三營的巡捕,還有老李仵作。
估計是接到民眾報訊趕過來的。
趙捕頭這時也看到楊錚三人。
老高簡短彙報了一下,他們三人正在巡街,聞訊趕來,並做了初步的維護。
趙捕頭點點頭,觀察了一會,眼神似乎有點陰沉。
“有什麼好看的,都回去,彆妨礙了查案,否則,將你們拘回營裡。”
人手多了,眾巡捕開始驅趕人群。
一些人聽到被拘,怕惹上麻煩,便跑了許多,不過,自然有好事者,還舍不得走,遠遠地圍觀著。
還有一部分巡捕,開始四處打探信息。
這種現場處理,他們做過多回,自然很2練了
現場總算清靜了許多。
李老頭蹲下身,仔細觀察了一會,然後說道:“確認十指和眼珠子,是死者生前,被人切斷和挖出來了,再丟入河流中,泡了大概一個一天一夜。”
說完這個屍檢情況,李老頭便不再說話。
他的職責,隻是檢查屍體,至於其它事情,是捕快們做的,不是他的職責。
他也不能參與過多。
“哼!”這時趙捕頭忽地眼神閃爍,哼了一聲,“估計又是那些外地人,在這裡打架鬥毆尋事,被人殺了,或者直接丟河裡淹死。”
一旁的幾個巡捕都皺起了眉頭。
有些還苦歎。
如果是這種情況的案子,最為複雜,幾乎難以查找死亡身份。
身份弄不出來,案子就進行不下去。
這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死者也被水泡了這麼久,最多也隻能看出,他身上的創傷。
“把屍體先帶回營裡,到時看情況結案。”趙捕頭又補充了一句。
這時,有四五個民眾,被其它捕快帶回來。
要求他們協助回營作一份口供。
知道是例行公事,但那幾人,都苦著臉。
這種有害無益的事,誰願意做?
再說,弄不好,還惹一身麻煩,到時被差役們,直接一句凶手,真是百口莫辨。
兩個白役,走過來,準備將屍體裝搬回去。
“等一下!”
楊錚忽然出聲。
一眾人,都看向楊錚。
趙捕頭更是眉頭一皺,臉現不滿,“楊錚,你又想弄什麼事?”
他身後那個貼身王七,更是死死盯著楊錚。
楊錚卻不管他們,蹲到屍體邊上。
“楊錚,你走開!”趙捕頭眼神一沉,示意一下王七,將其拉開阻止。
王七剛動腳。
楊錚卻忽地撕拉一下,撕開了死者上衣。
然後抬手,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舉動。
他在死者中胸往下半尺處,右手拚指如刀,一手插了進去。
整個手掌,都伸進了死者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