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錚眼睛微微一眯,看向高厲行。
此時的高厲行臉上有點尷尬,碰到楊錚看過來的目光,更是漲得通紅。
高厲行年過四十,他不應該叫二十歲楊錚為“楊哥”
他是一個屬於為了困頓的家庭,一生活得計較困苦掙紮的社會底層一員。
所以,昨天,在得知自己跟班的楊錚,居然轉正了,而他繼續白役,他第一時間,就是覺到世道不公,心裡忿忿不平堵得慌。
心裡一下子轉不過來。
工作安排他打楊錚下手,他選擇了抗拒。
像他這樣的人,自然沒有多高的格局,所以,一邊拒絕了,一邊又跟著去看。
其實潛意識,就是想看看沒有他的楊錚,會是一下什麼樣的被動下場。
然而見到的一幕,平生第一次,楊錚那極具衝擊力的辦事方式和能力。
一個時辰速破奇案!
駭人聽聞,讓人難以置信。
而與他不同結局的,馬上選擇跟著楊錚的徐牧雲,肯定也會因此得到大量的好處。
說不定,也會馬上轉正。
而他,將會繼續呆在白役房的角落裡,一無所成。
昨天,對他人生,是極其衝擊力的一天,這讓他昨晚幾乎無法入眠。
“楊哥,一早秘書處就過來通知了,我和老高,從今天起,都由白役轉為正式巡捕,不用說,營裡認為我們是你的人,讓我倆過來給你打下手的,我就知道,跟著楊哥沒有錯。”
徐牧雲挨近楊錚,一臉興奮!
轉成正式巡捕,是每一個白役,最強烈的夢想。
原來如此!
周明遠辦事,真的一點都不拖泥帶水,楊錚舉目往後院方向看了一眼。
這也難怪四十歲的老高,叫自己哥。
這自然不是年紀的比較,這是一種敬稱。
“那敢情好呀。”楊錚微微一笑,“我們又能在一起搭檔了。”
“對對對,昨天跟著楊哥破案,怕是怕,但不知多舒爽!”徐牧雲一臉高興。
高厲行嘴裡張動,似乎想說什麼,欲言又止。
楊錚卻轉身,走進三營房。
兩人跟了進去,最後,他們都找了一張靠近楊錚的桌子坐了下來。
不多久,楊錚接了個巡街的小活。
他帶著徐牧雲與高厲行便出了捕房營。
“楊哥,昨天我……”老高終於鼓起勇氣,站在楊錚身邊。
今天早上,他渾渾噩噩地來到巡捕營,準備又過著機械麻木的一天。
當秘書處過來通知,他和徐牧雲都轉為正式巡捕,安排在三營。
他驚呆了。
像他這種底層老油子,自然第一時間,就明白,這一切,都是因為楊錚。
他百感交集,各種情緒交織。
不像徐牧雲,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全家六口都得靠他的這點薪水活著,偶爾營裡發薪晚了,一家都餓得嗷嗷叫呢。
楊錚聞言,知道老高想說什麼,一擺手,打斷了他,“老高,幾個月前,我進白役的時候,業務不熟,還是你帶我的呢。”
楊錚這話說得好聽,但他老高卻不能聽得這麼爽,“楊哥,我決定,跟小徐一樣,跟著你,絕無二心!”
徐牧雲也在一旁聽著。
楊錚沉吟了一會,緩緩說道,“老高,你和小徐都是我的夥伴,我肯定總想你們好,你們今天的轉正,確實是昨天我跟緝捕使大人討來的。”
他頓了頓,看著老高和徐牧雲,“我這個人,行事風格,昨天你們也看到了,說得白一點,是玩命的,跟不跟我,老高你也好,小徐也是,回去想好了再回答我。”
忽地,他眼神一冷,身體一股鍛體境的威壓,夾著血戰八刀的血氣爆出。
“但是,醜話說在前麵,如果在我身邊,出現背刺,或者誤事,就彆怪我不講兄弟情麵,這話,我也隻說一次。”
老高點稱是。
徐牧雲接口道,“反正我是鐵了心,以後永遠跟楊哥混,我喜歡楊哥這種狠。”
說開了,大家心裡的疙瘩也消散多了。
三人到了瑞豐大街。
人來人往,呦喝嘈雜,十分熱鬨。
這邊的道,以前他們倒是比較少過來。
不過,老高似乎也熟,“這裡靠瑞豐碼頭不遠,平時,一直都是熱鬨的,來往商人非常多,拉貨的,賣東西的,絡繹不絕,來往的人也非常複雜,流動人口太多。”
老高似乎想彌補什麼,一路上,看到楊錚聽得有興趣,他就非常細致地介紹。
有什麼大的樓房,什麼大的店鋪,什麼小吃,甚至這裡發生過什麼花邊八卦新聞。
“老高,你咋這麼清楚的咧?”徐牧雲都驚了。
“以前,我沒進捕房營前,是在這裡碼頭做苦力的。”老高苦笑。
三人轉了一個時辰。
也沒什麼事發生。
老高就邀請楊錚到旁邊酒樓喝一杯,說要感謝楊錚的提攜。
徐牧雲一邊也附和。
不過楊錚推了,最後,選擇在街邊一個茶坊喝茶。
這是擺在街邊人行道上的小桌子。
跟前世楊錚偶爾去的街邊烤攤串差不多。
老高除了叫掌櫃送來茶水,還點了點鹽焗花生之類的小吃,擺在盤子裡,放到靠楊錚一側的桌麵上。
天氣雖然略熱,但一邊喝茶休息,一邊看著街道人來人往,也略有趣味。
忽地,街側猛然一陣喧嘩。
竟是一夥人忽地打起來,嚇得一眾路過的行人和街店都紛紛避讓。
五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追著兩人拚命毆打。
被打兩人中,似乎是一個外來商老板,大腹便便,一個應該是他的隨從。
大難臨頭,這個隨從,跑著比他主子還快。
混亂中,不少路過的,也遭了殃,一些小攤點,擺在外麵的貨架都被打翻了。
不一會,那兩人都被打得鼻青臉腫。
然後,被那五人帶走了。
徐牧雲一臉怒氣,忽地站起來,不過他看了一眼楊錚,又坐了下來。
高厲行也悄悄看了一眼楊錚。
隻見楊錚喝著茶,一直看著,一點起來管管的意思都沒有。
他略微鬆了口氣。
這種事,他們之前巡街天天見著,還有見血的呢。
往往就徐牧雲最看不過眼。
當時三人中,話事的是老高。
老高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管什麼?
費了一番功夫,甚至還要跟這些人打一架,打輸了,白白被揍了一頓,嚴重的,小命都丟。
打贏了,把這些人拉回營裡,還不到一個時辰,保證這些人大搖大擺走出來。
反而還被彆人掂記,下次巡街人家還使小壞招。
不要說他們白役,正式巡捕和捕頭在也不理會呢。
大乾王朝,早就如風雨飄搖中的船,隨時都可能翻也說不定,這種街頭巷尾,打架鬥歐和欺淩之事,像家常便飯。
老高看楊錚這幾天,性情大變,行事作風跟以前完全不同,並且升了巡捕,擔心他過於疾惡如仇,跟徐牧雲一樣,見到就受不了,抓著這等事管起來,到時反而吃虧。
看到楊錚隻是看戲,他就放心了。
“這幾個人是?”楊錚隻是淡淡問道。
“青龍幫的唄,否則,誰敢如此橫行霸道?”老高眼神中,露出幾分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