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這到底怎麼回事?”一些人小聲問。
“差捕大人正在查案,你們也不要過於緊張,配合就好了。”大少爺平聲回道。
“是上次的失銀案嗎?”
“對!”
大概一刻鐘後。
這個偏院,站滿了員外府的人,約略有二十來個。
人慢慢齊了,不過楊錚卻一直不說話,似乎一直在等什麼。
終於,直到最後,才搖搖晃晃地過來最後一人,衣衫鬆散,右腰上掛著一劍。
員外府的二少爺。
“什麼破事,老子還沒睡夠……”他一直嘟囔著。
直到看到偏院中的情況。
他瞳孔劇烈一縮。
似乎想退回去,但是,此時,哪裡由得了他?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他呢。
他有點進退不得。
最後,不得不慢慢走了過來。
而陳夫人看到二少過來,臉色一變,似乎想說什麼,但咬著牙,最終,什麼也沒說
楊錚冷冷一笑。
可以開始了。
“諸位,你們應該都知道,前幾天,府裡發生盜竊和殺人案,凶手行凶,手段惡劣,
實在是少見的凶徒。
我想諸位,也都想找出凶手,還府內一個清白,也給死者一個交代吧。
你們也許想不到,凶手,就是府中之人!”
楊錚話聲剛落,那男女老幼二十來人忍不住驚呼。
“什麼?府中之人?”
“不會吧,那會是誰呀?”
“想不到是家賊,並且手段如此凶狠,自己人都殺,真是個畜生!”
此時,那死者遺霜,緊緊地咬著嘴唇,右手拉著小孩,左手,則緊緊地握成拳頭。
指甲都刺進了肉裡。
昨天晚上,她被告之,其丈夫,被入室作案的凶手擊殺,讓她今天過來領走屍體。
她的天都塌下來了。
丈夫在府裡,當牛作馬,養著一家老小。
現在,唯一的頂梁柱倒下來了。
以後,一家老小怎麼辦?
來到這裡後,她真正感受到員外府的冷漠,不但沒人給一個交代,也不說給點人道的安葬費,連一句安慰都沒有。
但來到這裡半天,除了一門房帶她過來後,再沒人過問。
現在,竟然聽聞楊錚說,凶手是府中之人。
她真的想看看,到底是誰滅殺她丈夫,滅殺她一家希望的。
“經過庫房調查,罪犯精準知道黃金入庫時間點,且進出從容。
擊殺的死者,臨死前一臉難以置信,證明出手行凶之人,一定是死者認識之人,重重線索,可以推定,凶手,就是府內之人。”
楊錚以殺立威,此刻淡淡說著案情,院中一片安靜。
正當所以人,都認為員外府沒人再敢與楊錚對台了。
“僅是盜竊手法,根據死者表情,就推論是我府中人作案,是否不太嚴謹?退一步來說,就算是府中人作案,又如何確定是何人?”
出料意料的是,第一個站出來說話的,竟是大少爺。
他走到楊錚麵前,不卑不亢地說道。
楊錚點點頭,員外府中,就這個靠譜點。
楊錚淡淡道:“這就是我下麵講的第二個證據。”
楊錚左手一晃,忽地一下,就拿下了徐牧雲的配刀。
徐牧雲一驚,楊哥動作太快了,他還沒反應過來。
刀就到了他手上。
隨後,呼的一下,楊錚竟是以刀為劍,一刀朝青年削了過去。
大少爺大驚。
急退。
無奈他距離楊錚太近,且楊錚動手過於突兀,速度極快。
啪的一下,楊錚的刀,削到了他脖子上。
這一下,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包括一直不出聲的陳員外。
眾人都以為,楊錚又發瘋,又要殺人了。
但那大少爺隻是退了幾步,摸著脖子上的皮膚,隻是感到火辣。
原來,楊錚拿過徐牧雲的配刀,並沒有出鞘,隻是用刀鞘削過去而已。
“你這是?”大少爺一時弄不清楊錚所欲為何,還隻當楊錚戲弄於他,頓時有些氣憤。
“我這是讓你知道,凶手是怎麼殺人的。”
楊錚淡淡地說道,“第一,你想不到我會出手殺你,所以,你很驚訝;第二,我剛才用左手來出刀,所以,你的傷痕,是從左至右,死者劍傷也是如此,所以,凶手,用的是左手劍!”
“左手劍?”大少爺一驚。
他目光轉向地上那家仆死者。
致命劍痕清清楚楚,確實是自左劃拉到右。
確實是左手用劍,才會如此,會些武功的人,其實都很容易看出這個結論,隻不過,先前沒人提起,誰也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現經楊錚一提,有種恍然大悟之感。
當下,許多人,再看向楊錚的眼神,完全不一樣了。
先前,大家都覺得楊錚,性情粗暴,行事魯莽,作風彪悍。
完全想不到,他竟然觀細入微,讓人驚絕。
此人,早就成竹在胸?
再翻頭回想,對方無論是放狠話,述推理,或者出手殺人,每一言一行,似乎都事事在理,無不嚴密至極。
當下,對此人,有幾分不可思議和驚悚之感。
楊錚指了指青年腰間,“你為何將配劍置於左側,因為你是右手用劍,拔劍之時,最為便利,這是一種下意的行為,而相反,左手持劍之人,一定是將配劍置於右腰!”
大乾王朝,風氣如此,不管遊俠,還是公子哥,不管是高手,還是會幾個拳腳,一般都腰配刀劍。
既為防身,如同佩玉一樣,可顯君子之風或勇氣氣質。
剛才楊錚一番推論,是一個完整的凶手畫像。
一瞬間,人人都自然而然地看向身邊人。
很快,一種古怪的氣氛開始彌漫。
人人都看向一個地方。
沒錯,場中,唯有一人,是劍配於右腰,此人,正是最後姍姍來遲,員外府的二少爺。
二少爺忽見府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就像強烈刺目的強光燈,一下子打在他身上一般。
一時間,他的臉色漲紅,到青白,再到混合著驚怒。
“你,你瞎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偷盜過府裡的黃金?”二少爺的聲音很尖銳。
“你不但偷盜黃金,你還殺了人,整個府裡,就你用左手劍!”楊錚上前一步,大聲喝斥。
“胡,胡說,我幾時用左手劍了?”
二少爺見楊錚麵目猙獰,嚇得退後一步,慌不擇言。
“哼,人人都將刀劍掛於左腰,就你一個,掛劍於右腰,你還不是左撇子?”楊錚再上一步。
“我,我想掛哪邊就掛哪邊,哪條律法邊規定一定要掛左腰的?”二少爺又退一步。
“大膽凶犯,死到臨頭,還在強自口硬,看來,不送你下去見死者,你是不肯承認的了!”
楊錚語調一下拔高,大聲喝斥。
同時錚的一聲。
拔出腰間製刀,毫不猶豫刀光一閃,直往二少爺頭頂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