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嫡女?
她不是死了嗎?
皇後薨逝,大臣們在朝堂進言讓皇上改立新後。
這位謝小姐就是新後人選之一,也是皇上最滿意的人選。
隻可惜消息剛剛傳到謝府,謝家這位小姐就一病不起,皇上親自讓院判蔣太醫前往看診。
但是不出幾日,謝家小姐就暴斃了。
又過了一年,謝家就被查出通敵叛國,被誅九族。
而上輩子的這個時候,謝小姐應該已經死了。
怎麼會……
不過謝小姐沒死也好,上輩子就是因為後位空玄,麗貴妃才會為了登上後位針對她。
如今謝小姐沒死,她要是成了皇後,被麗貴妃針對的人就是她。
而自己隻需要坐山觀虎鬥,等著皇兒登上皇位。
想到這裡,餘雲蘿的腳步都變得輕快許多。
慈安宮。
謝瀾音還沒行禮,就被太後讓南澗姑姑將她拉到床前。
太後仔仔細細打量她一番,拉著她的手說:“瀾音,從哀家病後,你祖母鮮少進宮,你祖母可好?”
“回太後的話,祖母一切安好,她今日特地囑咐臣女,定要向太後問安,太後保重鳳體。”
“她惦記哀家,哀家自然會好起來,想當初,你祖母和昭慈太後可是手帕交,她嫁給你祖父的時候,也就你這麼大,哀家那時候怎麼也想不到,有一日你會成為哀家的媳婦。”
太後說起少女趣事,眼神和語氣中透著一股懷念。
謝瀾音微微垂眸,坐在床邊耐心地聽著。
如今的太後乃是昭慈太後的貼身婢女。
因著昭慈太後多年無法生下孩子,太後就被提為答應,不久之後就生下大皇子。
也就是如今的皇帝。
但凡換一個人,可能會對以前做奴婢的事情絕口不談。
但太後卻拉著謝瀾音的手,無比懷念從前。
突然,太後拍了拍謝瀾音的手說:“陪哀家說話你肯定累了吧,南澗,我記得小廚房做了糕點,拿一些過來給瀾音嘗嘗。”
“是。”
沒過一會兒,南澗姑姑帶著小宮女進來。
小宮女將三疊糕點放在桌子上。
“你們小姑娘愛吃甜的,嘗嘗這個糕點如何?”
謝瀾音嘗了一口,笑著點頭,“娘娘這裡的糕點自然是好吃的。”
正說著,突然有宮女進來彙報:“娘娘,楚公公求見。”
“楚公公?讓他進來。”
太後見謝瀾音疑惑,主動解釋道:“定是皇帝讓他送東西給哀家,哀家都說了,慈安宮什麼都不缺,皇帝和你一樣,都是個孝順孩子。”
謝瀾音微微低頭,一副女兒家不好意思的模樣。
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穿著太監服的男子帶著幾個小太監走進來,他皮膚比一般人蒼白許多,嘴唇卻是格外紅。
但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會被他左眼尾那顆痣吸引。
那顆痣為他清冷的麵容添了幾分邪魅。
可惜右臉上幾乎覆蓋了整個眼睛和臉頰的胎記打破了一切的美。
他雖然是太監,但聲音不像尋常太監那般尖細。
“娘娘,這是波斯今年進貢的禦貓,皇上特地讓奴才送來,討太後您一樂。”
“送上前來讓哀家看看。”
楚妄塵將貓抱起,低頭走到床前。
突然,他的視線裡出現月白色的裙擺。
“瀾音,你上前來看看,你可喜歡?”
楚妄塵快速抬眼瞄了一眼。
他頓時愣住。
眉似春山含黛,雙眸仿若寒星,這樣的女子,堪稱人間絕色。
隨著她靠近,一股淡淡的香氣襲來。
不像是香料熏出來的刺鼻味道,反倒格外好聞。
瀾音?
是未來的皇後,謝家嫡女,謝瀾音?
這長相,竟是比畫上還美上三分。
謝瀾音伸手,小貓湊過來,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
太後:“看來小貓很喜歡你,就暫且放哀家這裡養著,等你入主中宮,哀家再把這貓給你送過去。”
“多謝太後娘娘賞賜。”
謝瀾音重新走回位置坐下。
南澗姑姑讓人把貓帶下去,而後又抓了一把金瓜子給楚妄塵。
眼見太後眉宇間有些困倦,謝瀾音站起來行禮,“娘娘,您陪臣女說了這許久的話,定是乏了,時辰不早,臣女當歸家了。”
太後點頭,“瀾音,你有空多進宮陪陪哀家。”
南澗姑姑笑道:“太後莫不是忘了,謝小姐還需在家學習禮儀,下個月就該入宮了。”
“哀家確實忘了。”
“娘娘,臣女還有一個請求。”
“你說。”
“臣女懇請娘娘將那些糕點賜予臣女。”
太後欣然應允,“既然你喜歡,那就都賜給你吧。”
“多謝太後。”
南澗姑姑讓人將糕點都放進食盒裡,她需要照顧太後安寢,隻有讓宮女送謝瀾音。
楚妄塵主動說:“奴才正好可以送謝小姐一程。”
太後滿意點頭,“瀾音,那就讓楚公公送你。”
楚妄塵可是皇帝身邊的紅人,由他送,旁人也不敢怠慢瀾音。
謝瀾音屈膝行禮,緩緩退至殿外。
楚妄塵微微落後兩步,一路到宮門口,都沒有人說話。
宮門口。
謝瀾音停下,接過宮人手裡的食盒,用乾淨的手帕包了一些糕點,遞給身邊的丫鬟飴兒。
“我看在殿裡的時候,公公多次看我麵前的糕點,你肯定也喜歡,很甜,你嘗嘗。”
飴兒趕緊將糕點遞給楚妄塵。
楚妄塵看著麵前的糕點,明顯愣了一下。
“多謝姑娘賞賜。”楚妄塵微微歪著頭,深不見底的瞳孔中藏著打量和試探,“姑娘不嫌棄奴才是閹人?”
這雙眼睛驟然對上都會讓人下意識放輕呼吸。
明明是人的眼睛,卻有一種和毒蛇對上的錯覺。
謝瀾音卻直勾勾地看向他的眼底,“你隻是身體殘缺了,也有父母。”
楚妄塵伸手接過,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臉上,“多謝姑娘。”
謝瀾音微微頷首,帶著飴兒走出宮門。
她在飴兒的攙扶下坐進馬車。
馬車搖搖晃晃地走了。
宮門再度合上。
楚妄塵掀開手帕,拿起糕點嘗了一口,確實很甜。
當著太後的麵,他不能多看這位謝小姐,隻能看她麵前的糕點。
沒想到竟然被這位謝小姐給注意到了。
大半的糕點都給了他,所以謝小姐問太後賞賜糕點,是為了送給他?
可能嗎?
楚妄塵自嘲一笑,輕輕撚起手帕的一角。
上麵仿佛還帶著那位謝小姐的溫度和香氣。
這樣的人,配皇帝有點可惜了。
馬車緩緩停在謝府門口。
謝府的門匾上寫著國公府三個大字。
當年原主的祖父和先皇四處征戰,多次出生入死,立下不少汗馬功勞。
如今原主父親已經五十五,早就在家頤養天年。
她的五個哥哥都在鎮守邊關,不過由於大哥和二哥半年前為了抵禦北方國度的入侵身受重傷,如今正在府裡養著。
她剛剛走進家門,就見大哥和二哥迎了出來。
“瀾音,今天去宮裡,太後娘娘可有為難你?”大哥擔憂地說。
二哥也繞著她看了兩圈,“也是哥哥們沒用,讓你去那種地方受苦。”
“倘若日後受了委屈,不用忍著,有哥哥們為你撐腰。”大哥說。
他們在邊疆拚命,就是為了不讓妹妹受委屈。
“謝謝大哥,二哥,太後對我很好。”
正說著,謝父和謝母並肩走出來。
謝母抹了抹眼淚,心裡後悔不已。
早知道女兒會被招進宮,當初他們就不那麼挑剔,就該早點將女兒嫁出去。
在皇宮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又不能經常往來消息,他們的女兒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謝瀾音趕緊將太後賞賜的糕點拿出來哄母親。
“母親,太後對我真的很好,而且我一入宮就是皇後,不知道多少人羨慕我呢。”
即便如今皇帝已經四十有四,難免有些老態,但他畢竟是皇帝。
不少眼皮子淺的家族恨不得早早將女兒送進皇宮,萬一女兒得寵,家族也帶著興旺。
謝瀾音是幾天前重生回來的。
正好是太監來謝父宣旨,原主被嚇得暈過去的時候。
由於謝家隻有一個女兒,自然是當成眼珠子一般寵著。
原主被養得毫無心機,一聽要進宮就嚇得一病不起。
她和原主達成交易,護著她的父母,她就能獲得這具身體。
所以再醒過來的時候,掌控這具身體的人,就變成了她。
恰逢太後招她入宮,於是她就想著說不定運氣好能夠見到男主。
看來她運氣真的不錯。
接下來的一個月,謝瀾音一邊跟著宮裡來的嬤嬤們學習禮儀,學習管理後宮,一邊陪著家人。
終於到了進宮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