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是謝瀾音,那畫上麵的另一個人是陸淮嶼?
她猛地走近,看向每一幅畫。
這些畫有的在海邊日光浴,有的在屋頂賞月,還有的是坐在陽台賞花……
不可能!
被陸淮嶼盯上的謝瀾音怎麼可能這麼悠閒自在?
她不是應該被困在屋子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兩個人天天相互折磨的嗎?
“陸總,今天怎麼沒看到您夫人?”
“剛剛有位夫人非常喜歡我太太的畫,我太太正在給她介紹呢。”
柳一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著被人圍在中間的陸淮嶼。
他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三年沒見,陸淮嶼和她記憶裡的那個瘋子截然不同,他自信從容,氣場強大,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彆。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這是陸淮嶼?
怎麼可能!
“看上人家了?”她身邊的男人見她一直盯著陸淮嶼,冷笑一聲,“你死心吧,陸總和他太太的感情非常好,你這樣的,他看不上。”
“陸總?”柳一精準地捕捉到了他話語裡的重點,“什麼陸總?”
“他是領航科技的創始人之一,如今的科技新貴,去年他生產的機器人進軍養老行業,照顧病人,洗衣做飯什麼都能做,即便售價三十萬,預定都就已經排到明年了,不過也是,你當然不會認識他。”
陸淮嶼是領航科技的創始人?
怎麼可能!
她當然聽過領航科技的,去年機器人開售的時候,她爸媽就打電話說讓她定一個。
她當時手裡根本沒錢,所以並沒有買,還被爸媽冷嘲熱諷了好一陣。
領航科技居然是陸淮嶼的!
她一直以為陸淮嶼是混吃等死,腦子有病的富二代。
她不敢相信,連連搖頭,下意識後退想要離開這裡。
隻聽 身後傳來“哎喲” 一聲,柳一這才反應過來踩到彆人了。
“對不起,對不起。”
她趕緊轉身道歉。
“沒事,我看你臉色不太好,需不需要去醫院?”
被她踩到的是一個雍容大方的夫人,看她臉色不對,反倒過來溫柔詢問。
“方太太,不好意思,我帶來的女伴撞到你了。”
柳一身邊的男人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柳一趕緊道歉,一抬頭,發現很多人看過來。
她窘迫地躲在身邊的男人後麵。
這麼點小插曲很快過去。
謝瀾音幫陳太太辦理完購買手續回來的時候,正好遇到有人想要買畫廊右邊的那一排畫。
陸淮嶼看到她走過來,眼神瞬間溫柔,他伸出手。
謝瀾音走上前,和他十指相扣。
謝瀾音:“不好意思這是非賣品,已經有主人了。”
對方笑著看了他一眼,“陸先生就是它的主人吧。”
“是啊,都是我太太為我畫的。”
太太?
柳一心裡一顫。
上輩子陸淮嶼從來沒有這麼溫柔地稱呼過她。
她趕緊拿出手機搜索,這才知道,原來兩個人一年前就已經結婚了。
隻是這種私人的婚禮能去的人不多,所以隻有圈子裡的人知曉。
他們……居然結婚了……
這明明是她一直想要看到的,但是柳一的心裡空洞洞的。
就像是失去了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
她趕緊把聲音關了,避開人群走到後麵的花園裡接電話。
電話剛剛接起來,那邊就傳來她媽的聲音。
“柳一,你出息了,你現在是每天陪著大老板整天吃喝玩樂,看著我們一家人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我告訴你,你哥買房子還差五十萬,你趕緊把錢打過來。”
柳一:“我之前不是給了三十萬了嗎?”
“不夠,你哥他們看上了更大的。”
“我不會再給你們錢了。”
“好啊,那我就去找那個大老板的老婆,把你做小三的事情告訴她。”
“你!”
柳一氣得掛斷電話。
她沿著牆蹲下。
她以為她拋開陸淮嶼那個變態,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是後來她的錢被騙光了才知道,陸淮嶼上輩子說的沒錯。
她確實傻,被家裡人賣了都不知道。
上輩子,陸淮嶼在她身邊的時候,爸媽隻敢偷偷給他打電話,從來不敢威脅她。
這輩子,他們演都不演,為了錢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她才知道,原來她名字裡的一並不是唯一的一,而是隨便想了個字。
真是可笑,她還以為她的家人有多愛她。
被謝瀾音辭退之後,她不是沒有想過好好工作,可是每一家雇主都覺得她手笨把她辭退。
她沒有學曆,再加上已經習慣了每個月兩萬還包吃住的生活,怎麼可能進廠做那種累死累活才五六千的工作。
她越想越痛心。
如果她上輩子和謝瀾音一樣,不和陸淮嶼鬨。
那麼現在她現在會不會也還是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無憂無慮的日子。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不遠處的亭子裡傳來一個男人的嗬斥。
“你倆都結婚一年了,什麼時候生孩子?”
她趕緊抬頭,就發現陸淮嶼靠在亭子的柱子上,另一個中年男人背對著她坐著。
陸淮嶼:“我說過,你這種人就是該斷子絕孫,我和姐姐都不喜歡小孩子,我們都不打算生。”
“陸淮嶼!我把陸氏集團給你,你生個孩子。”
“不用,我現在自己有公司,再說姐姐也能把我養得很好。”
陸燼岩:“……”
吃軟飯還說的這麼理所當然!
柳一暗自猜測那個背對著她的男人是什麼身份,居然敢這樣和陸淮嶼這麼說話。
突然,陸淮嶼轉過頭,朝著她這邊看來。
看到躲在花叢中的柳一,陸淮嶼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你在看什麼?”
陸燼岩順著他的視線轉過頭。
看清他的臉,柳一頓時愣在原地。
因為那個男人的臉和陸淮嶼非常像,而且身上的氣質陰鬱冷漠。
在他身上,她仿佛看到了上輩子的陸淮嶼。
她一時之間看呆了。
陸燼岩本來就煩得要死。
他對付不了陸淮嶼這個兒子,又對付不了謝瀾音,現在又出現個偷聽他說話的。
還好陸淮嶼今天沒有把他不是男人這種話掛在嘴邊。
這話如果讓這個女人聽到,他真的會想殺人。
陸燼岩揮揮手。
保鏢趕緊圍過來,兩個人將柳一架起來,直接從後門將她拖出去。
陸淮嶼調侃,“你怎麼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她看你的眼神那麼癡迷,分明是看上你了。”
“陸淮嶼,你是不是想死?”
“可以啊,你要是動我一根手指頭,姐姐下個月的解藥就不給你了。”
陸燼岩:“……”
小人得誌!
生了這麼個叉燒兒子,他這輩子也是完了。
柳一被扔在畫廊的側門,那兩個保鏢就站在畫廊門口,分明是不打算讓她再進去。
柳一的表情仍舊恍惚。
剛剛那個男人是……陸淮嶼的父親?
可上輩子陸淮嶼不是非常忌憚他的父親嗎?
為什麼聽他們的話,他倆的地位倒像是反過來了。
如果陸淮嶼再繼承了陸氏集團……
柳一的呼吸都忍不住重了兩分。
她失去了什麼!
鋪天蓋地的後悔差點將她整個人都淹沒。
如今她沒有家,沒有錢,隻能靠販賣青春和自尊活著。
她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