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援朝壓低聲音說:“謝知青,你們都是第一次勞作,手上和腳上肯定都長了水泡,這裡麵是針,你用針把水泡挑破,千萬不要撕掉上麵的皮,等出了老繭就不會再長水泡了,裡麵還有藥膏,你記得塗上。”
謝瀾音看著他手上用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她伸手拿過來。
“謝謝你了林援朝同誌。”
林援朝能夠感覺到她的手指碰觸到他手掌的那一瞬間。
他頓時愣在原地。
“林同誌?”
林援朝這才反應過來,他咳了一聲說:“你知道我的名字?”
“嗯,我聽大隊長這麼叫你的。”
“我就住在河邊第二家,以後你在村裡有什麼需要,你直接來我家找我就行。”
“好,多謝,你等一等。”
謝瀾音轉身回去,拿起一把番薯乾,就放在林援朝的手裡。
“這都是我媽做的,你嘗嘗。”
“不行,你留著自己吃。”
“我那兒還有呢,我來鄉下都沒有帶針,要不是你,我和方知青今天晚上都不知道怎麼處理水泡。”
“那行。”
林援朝離開的時候,就感覺謝知青不愧是城裡來的,就連說話都這麼好聽。
“老大今天走路的姿勢怎麼奇奇怪怪的?”
“你看他是不是同手同腳。”
“難怪,我說怎麼看起來這麼奇怪,老大不是去找謝知青了嗎?怎麼走路變成這樣了?”
“我看老大是被謝知青給迷住了。”
正說著,就聽到林援朝咳了一聲。
兩個人立即站直,不敢再亂說話。
林援朝:“你倆彆到處亂說,要是傳出去,彆人肯定會說謝知青的閒話。”
“老大,你這麼偷偷摸摸地幫謝知青乾什麼?我可聽說他們這些城裡來的知青心眼很多,隔壁村那個阿強,他連自己的公分都不要了,去幫女知青乾活,結果彆人根本就是利用他,那個女知青轉頭就嫁給了村乾部。”
“不喜歡我幫忙,拒絕不就行了,哪有一邊享受彆人對她好,一邊又嫌棄我的道理,再說,謝知青不是那樣的人。”林援朝說。
“好吧。”
另一邊。
謝瀾音這個身體出身於中醫世家,她當然是怎麼知道處理水泡的。
她不想辜負林援朝的好意。
她先演示一遍,教方知青怎麼處理水泡。
不過光光挑破水泡效率太慢,這個藥膏的藥效有限,她還是需要去山裡摘點草藥才行。
天還沒亮。
村裡又熱鬨起來。
大家都是趕早起來乾活,這樣天氣熱的時候就能多休息一會兒。
可是十月天亮得早,八點多的太陽已經非常難捱。
好不容易熬到吃午飯,知青們都癱在樹下,一個個手腳都不想動。
這時,謝瀾音發現有一個挺著大肚子的人慢悠悠走過來。
看了肚子的形狀,謝瀾音手肘撐在地上坐起來。
就在女人路過她麵前的時候,她突然開口,“姐姐,你是不是快要生了?”
女人點點頭,“是啊,你是新來的謝知青吧。”
“嗯,你的胎位不正,最好去衛生所生產。”
女人下意識摸著肚子。
旁邊原本躺著的知青們都轉過來好奇地打量女人。
“謝知青,你怎麼知道這些的?你都沒有結婚生孩子,你懂什麼。”
“謝知青你彆亂說,小心嚇到大隊長媳婦。”
大隊長媳婦?
謝瀾音了然。
這就是原劇情那個難產一屍兩命的大隊長媳婦。
謝瀾音解釋說:“我爸是醫生,我從小就跟著我爸到處給人看病。”
這時大隊長也看到過來的媳婦,趕緊過來攙扶。
謝瀾音又當著大隊長的麵說了一遍。
大隊長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難產生孩子可是要命的。
可大家都是在村裡生……
他一時之間也不好決定,打算回家問問他媽。
他扶著媳婦走了。
薑湘竹審視地打量謝瀾音。
明明上輩子本該已經死了的人,如今好好活著。
而且她還能一眼看出大隊長媳婦會難產。
她到底是真的看出來還是重生了,早就知道大隊長媳婦會難產……
在大家紛紛下工回家的時候,薑湘竹一把拉著謝瀾音走到一個稻草堆後麵。
“謝瀾音,你怎麼會知道大隊長媳婦胎位不正?你是不是重生的?”她緊緊盯著謝瀾音的眼睛。
想要從裡麵看出一點慌亂。
可她失望了,謝瀾音疑惑地說:“你說什麼呢?我當然是看出來的,我爸可是中醫老師,到國外留過學的。”
謝瀾音上個世界可是影後。
怎麼可能被薑湘竹看出端倪。
薑湘竹慢慢鬆了手。
難不成是她想錯了?
“奇怪了,你怎麼沒死呢?”
謝瀾音:“薑知青,你說什麼呢?我好端端在這裡,怎麼會死呢。”
薑湘竹剛想說話,稻草堆頂上就傳來林援朝的聲音。
“彆和薑知青走得太近,我看她不像好人。”
薑湘竹:“……”
謝瀾音聽到聲音,她抬頭,就看到林援朝從稻草堆裡出來,還有很多細碎的稻草掛在他身上。
薑湘竹氣的跳腳:“林援朝!你躲在裡麵偷聽我們講話!”
“薑知青,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在這裡堆稻草,是你把謝知青拉過來,說些奇奇怪怪的話,還咒人家死,謝知青和你什麼仇什麼怨,你這麼詛咒人家?”
“我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
林援朝手撐在稻草堆上,直接從上麵跳下來。
他站直身體,比兩個女知青都高了一個頭,光是身高,就給人一種壓迫感。
薑湘竹的表情非常難看。
她很感謝林援朝每次都會幫她乾活,但她非常討厭這種野蠻的體型和身高,就像是一隻沒有被馴化過的大狗熊一樣。
她喜歡的是趙知青那樣溫文爾雅,瘦瘦高高的身形。
林援朝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被布包著的東西,遞到謝瀾音麵前。
“謝知青,這是我媽做的麥芽糖,之前我侄子滿月做的,大家都說好吃。”
謝瀾音也不見外,接過來:“謝謝你。”
“不用謝我,你既然來了小楊村就是村子裡的人,大家都是一個村的人,不用這麼客氣。”
薑湘竹奇怪地看了眼謝瀾音。
不明白謝瀾音這種城裡來的知青,為什麼要收林援朝的東西。
她就不怕被林援朝纏上,一輩子都回不了城裡嗎?
謝瀾音也瘋了吧。
薑湘竹索性懶得看這兩個人,轉身就走。
她走了之後,林援朝擼起袖子,“謝知青你也回去吧,村裡天黑了不安全,你也不要一個人出來。”
“你這麼晚還要乾活嗎?”
“嗯,多算點公分,就能多分點細糧。”
謝瀾音點點頭,她走出一段路之後,回頭就看到林援朝還在那裡堆稻草堆。
火紅的夕陽將他的身影染成暗色,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看到他鼓起來的肌肉。
薑湘竹吃飽了飯,她出來溜溜,順便看看大隊長媳婦的消息。
“那個新來的最漂亮那個知青居然說大隊長媳婦這一胎不穩,還讓她去衛生所生孩子,可把大隊長和他媳婦嚇得不輕。”
“我說呢,怎麼今天村長家裡這麼熱鬨,原來是為了這事,知青那麼年輕,哪裡知道女人生孩子的事情。”
“可不,雖然讀了幾本書,可這裡是村裡,不是城裡。”
薑湘竹聽了一會兒,發現大隊長媳婦根本就沒有聽謝瀾音的話去鎮上。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