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瀾音看他如此鄭重的模樣,就像是一隻等著答案的狗狗。
他的眼裡,隻有她一人。
謝瀾音突然起了逗他的心思。
“我要是不同意呢?”
楚燼垂下眼瞼,眼裡的亮光頓時被遮蓋住。
“立後大典會取消,但是我是不會放公主走的。”
他低著頭,看起來有些可憐。
謝瀾音剛想說她願意,楚燼已經站起來。
他動作極大,碰到了筷子。
他下意識蹲下身去撿。
但撿起筷子,但仍舊不甘心。
他半跪著,抬頭看向謝瀾音,他迎著光,看起來眼睛濕漉漉的,帶著祈求,“公主,和我成婚可好?”
“我以楚家列祖列宗發誓,後宮隻有公主一人,倘若有一天我對不起公主,我就不得好……”
沒等他說完,謝瀾音就微微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
獨屬於謝瀾音的氣息在那一瞬間就將他包裹。
他的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急促,他的眼神裡交織著癡迷、掙紮。
他知道,他這一輩子完了。
即便公主要他的命,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將刀子插進胸口,將心臟挖出來獻給她,證明他的心。
“我同意,楚燼,我願意嫁給你。”
楚燼瞪大了雙眼,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真的?”
他緊緊盯著謝瀾音的眼睛。
謝瀾音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真的。”
楚燼興奮地抱住她,就保持這個半跪的姿勢,緊緊抱著她。
“公主,公主,公主……”
楚燼一遍又一遍叫著公主,仿佛在確認什麼。
謝瀾音:“阿燼,叫我瀾音吧。”
楚燼身體一僵,他從來沒想過,他可以用這樣親密的稱呼叫她。
他感覺自己的嗓子格外乾澀。
幸福好像來的太突然太容易。
給他一種非常不真實的感覺。
“瀾音……”
接下來的幾天,謝瀾音都會叫楚燼過來用膳,就當是培養感情。
楚燼對她仍舊非常好,各種奇珍異寶一箱一箱往鳳棲宮送。
但他卻主動和她保持距離。
隻有在她假裝睡著的時候,他才會握著她的手,在床邊一坐就是一夜。
躲在暗處守著鳳棲宮的人也在增加。
這很不對勁。
想到原劇情裡謝灼華總是各種折騰想要逃跑,兩個人相愛相殺。
楚燼該不會以為她也和謝灼華一樣,是表麵答應他和他成婚,暗地裡想要逃跑吧。
要想個法子證明她的心。
“我剛剛陪錢嬤嬤路過禦花園的時候,正好碰到新皇正在陪五公主遊園,五公主生得可比那位好看多了,那真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也難怪新皇不聽大臣們的勸諫,堅持要立五公主為後。”
“聽聞五公主對待下人極好,不像有些人,還擺著公主的架子。”
“那可不是,我還以為新皇多喜歡她,還敢讓新皇過來接她,結果新皇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真是笑死人了。”
謝灼華抬頭,瞥了眼幾個聚在一起洗衣服的小宮女。
她作為公主的氣度,當然做不出當眾和小宮女廝打的事情。
她想不通,謝瀾音臉上的傷疤到底是怎麼好的?
明明上輩子楚燼那麼愛她,愛到即便死在她手裡也心甘情願,怎麼這輩子就移情彆戀愛上謝瀾音了!
很快就到了登基大典這一天。
宮牆內早就張燈結彩。
今日浣衣局都守衛不嚴,謝灼華找機會悄悄跑出去。
謝灼華在皇宮長大,對皇宮了如指掌。
她很快就找了個很偏僻,但是可以看到登基大典的角落。
她看到楚燼在眾人的跪拜下,牽著盛裝打扮的謝瀾音一起走上高台,接受萬民朝拜。
謝灼華親眼看到,謝瀾音臉上的傷疤果然沒了。
她如今盛裝打扮,更像是神女一般。
為什麼!
為什麼謝瀾音的臉好了?
為什麼楚燼會愛上她?
而同為公主的自己,如今隻能在浣衣局,做一個洗衣服的宮女。
楚燼更是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不該是這樣的!
在繁雜的禮節後,滿身酸痛的謝瀾音終於被送回鳳棲宮。
她蓋著紅蓋頭,坐在床上,由於視線被紅蓋頭擋住,隻能聽到宮殿裡宮女嬤嬤的腳步聲。
突然,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謝瀾音一下子就聽出來的,這是楚燼的腳步聲。
紅燭搖曳,大殿裡安靜得能聽到“劈裡啪啦”的火燭爆炸的聲音。
楚燼一眼就看到坐在喜床上等著他的人。
公主的視線被紅蓋頭遮擋,所以楚燼此時沒有克製他的眼神。
他的眼裡仿佛有火焰在燃燒,愛意炙熱又坦蕩。
他腳步急切地走到床邊。
旁邊的嬤嬤趕緊遞上喜秤。
楚燼拿過喜秤,手微微顫抖著,他挑起紅蓋頭的一角。
紅蓋頭完全挑起的那一刻,楚燼隻覺得有一道光直直撞進他的眼裡。
他屏住呼吸,血液仿佛沸騰起來。
在燭光下,謝瀾音微微抬頭看他,眼眸瀲灩著水光,仿佛滿心滿眼都是他。
楚燼像是受到蠱惑一般,不自覺地靠近。
“公主……”
“瀾音……”
突然,他胸前被一雙手擋住,他再也無法靠近半分。
“阿燼,還沒有喝合巹酒。”
楚燼的喉結微微滾動,視線微微向下,落在紅唇上。
他招招手,讓嬤嬤送來合巹酒。
兩隻精美的玉杯用紅綢相連,他伸手,正好碰到謝瀾音的手。
楚燼感覺手一麻。
他一抖,酒水在杯中晃動,一如他此時的內心。
楚燼微微低頭,靠近酒杯,近得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心裡忍不住的悸動。
他終於娶到心愛的姑娘。
即便這一切可能是假的。
在放杯子的時候,他突然伸手,緊緊扣住謝瀾音的手。
“都下去吧。”
宮女和嬤嬤都低著頭出去。
楚燼輕輕一拉,微微低下頭,輕輕咬住他覬覦已久的下唇。
“公主,您是臣一個人的了。”
謝瀾音剛想抬眸看他,眼睛突然被一雙炙熱的手擋住。
下一刻,天旋地轉。
她再次看不見,但其餘感官變得更加敏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