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忻盯著手機裡剛剛收到的兩條新消息,輕輕地碎掉了。
——不適合,又是不適合!
孟忻開始生氣了。
他最近對邊庭完全是溫柔體貼、關懷備至,他從小到大都沒對除了爸媽以外的第三個人這麼好過。
可是邊庭還是對他有意見。
為什麼?
孟忻氣勢洶洶地下了床。
忍不了了,他現在就要質問邊庭!
腳一沾地,邊庭就過來了。
“你下來了正好,”邊庭把手機塞進孟忻手裡,“有個莫名其妙的人來加我,說是認識你,你自己看吧。”
孟忻拿著邊庭的手機,莫名覺得有些燙手。
在孟忻的觀念裡,現代人的手機是非常隱私的物件,彆人的手機最好不要亂碰,如果非要碰,那就要征得主人同意並且當著主人的麵查閱比較好。
邊庭怎麼這麼隨便就把手機塞他手裡啊?
而且入眼就是微信界麵,就不怕他亂翻嗎?
他微微側過身,讓邊庭也能看見手機頁麵。
邊庭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出聲道:“沒事,你隨便看。”
話是這樣說,孟忻還是沒亂翻。
他手指都沒動一下,問:“什麼莫名其妙的人?”
“就那個什麼雪。”
孟忻定睛一看,明白過來——邊庭是在說他的小號“是小雪呀”!
邊庭問:“你認識她?”
孟忻當然不會說這是他精心包裝的小號,趕緊搖頭:“不認識。”
“你們說什麼啦?”
邊庭微微皺眉,不太想重複跟這個什麼雪的對話,就說:“你點進去看吧,我沒改備注。”
孟忻裝模作樣地點進聊天界麵,又裝模作樣地停了兩秒假裝自己在看。
然後就迅速問出他最想問的問題:“邊庭,你為什麼跟她說我不適合當男朋友?”
邊庭稍稍頓了頓,沒回答他的問題。
他抿了抿唇,轉而問道:“你想當她男朋友?”
“沒有啊。”孟忻說,“我都不認識她。”
他在意的是邊庭的想法。
“嗯,所以,”邊庭說,“不想你們認識。”
孟忻眨巴了下眼睛:“為什麼啊?”
邊庭平淡地給出理由:“這個人很奇怪。”
“有嗎?”
“有。”
“哪裡怪?”
“從名字到說話風格,還有莫名其妙的威脅。”
“哪有威脅嘛,我沒看到。”
“他說她表哥是你高中同學,你發小的發小,不加她就要讓她表哥跟你說我的壞話。”
“……好吧。”
“不奇怪?”
“……奇怪,很奇怪。”
搞半天原來是他這小號弄得太奇怪了。
不怪邊庭這樣說,一般人應該都不想讓自己朋友被奇怪的人纏上吧。
邊庭不愧是他宿舍裡關係最好的人,還是很為他著想的。
孟忻氣消了。
“所以,”邊庭話鋒一轉,“她表哥有沒有跟你說我壞話?”
“沒,我都不知道她表哥是誰。”孟忻就是隨口一編,哪有“表哥”這號人。
“那就好。”
邊庭伸出手指點了幾下,當著孟忻的麵把“是小雪呀”刪了。
“要是她表哥來找你,你記得跟他說。”
不知是不是孟忻的錯覺,邊庭的聲音裡似乎藏匿著微妙的得逞意味。
“我先告的狀,他來晚了。”
孟忻開小號試探邊庭的行動宣告失敗,依然不知道邊庭對他是否有所改觀。
他隻好繼續他的溫柔體貼計劃,以不變應萬變。
不過邊庭也是真的善解人意,自從他答應教邊庭遊泳,邊庭就跟他說,不用天天陪他一起去圖書館。
剛開始孟忻還推托了一下:“不行,我要陪你一起去圖書館。”
邊庭闡述了一個事實:“你每天困到站都站不穩。”
孟忻無所謂地說:“我可以在圖書館睡嘛。”
邊庭挑了挑眉:“在床上不是更好睡嗎?”
孟忻那天可能也是沒睡醒,腦子一懵就說:“那床上沒有你啊。”
邊庭也是怔了一瞬,旋即莞爾道:“你想要有我嗎?”
“……”
“……”
好奇怪的對話!
孟忻那生鏽的腦子當場就轉冒煙了,趕緊說:“不是不是,你彆誤會,我意思是我們應該多了解彼此一點。但你每天去圖書館我都找不到你人,你還怎麼了解我啊。”
“而且我還要跟你說早上好。”
“你不是還要教我遊泳嗎?那個時候就可以。”邊庭說,“睡覺時間還是用來睡覺,不要勉強。”
“跟我說下午好吧。”
……
“下午好啊,邊庭。”
“下午好。”
經過孟忻的努力教學,邊庭已經能夠達成在水下閉氣一分鐘的成就。
雖然這跟孟忻沒多大關係,但孟忻還是感到十分欣慰。
休息時間,孟忻趴在泳池邊,試探性地問邊庭:“邊庭,你覺得我談戀愛會是什麼樣啊?”
邊庭望進孟忻的眼睛,陽光反射下,粼粼水波就蕩漾在孟忻眼底。
良久,他才說:“不知道。”
“你想象一下嘛。”
“應該很好吧。”邊庭移開視線,輕聲道,“被你喜歡的人很幸運。”
邊庭不愧是他宿舍裡關係最好的人。
瞧瞧,還得是兄弟會說話!
“是吧,我也覺得!”
孟忻放下心來,邊庭肯定已經對他改觀了。
得到邊庭的肯定答案之後,孟忻見好就收,話題轉移到彆處去了。
邊庭也像往常一樣應和著,看起來毫無異常。
這個話題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快回去的時候,邊庭突兀地開了口:“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女生?”
這個問題可真是問住孟忻了。
他從來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自然也沒有一個具體的理想型標準。
他臨時思索了一番,怎麼也想不出來。
“呃……”孟忻不確定地說,“白雪公主那樣的,吧?”
邊庭問張一鳴,白雪公主到底是個什麼類型。
張一鳴:【我擦,白雪公主?】
張一鳴:【不愧是某人啊】
張一鳴嘎嘎亂笑了十分鐘。
張一鳴:【對常規直男來說,這個回答意味著他的擇偶類型可以說是善良,也可以說是漂亮,甚至可以概括為兩個字:女生】
張一鳴:【但是對於某人這款直男…………】
張一鳴:【說不定是愛吃蘋果】
邊庭回他一個“滾”字。
孟忻不喜歡一切需要自己動手削皮的水果。
所以高英航抱著一箱家裡人寄來的蘋果在宿舍分發時,孟忻隻禮貌性地收了一個。
他拿出了自己那把大一買到現在都沒拆封的水果刀,決定用殺魚刮鱗的手法殺這顆來自高英航家鄉的蘋果。
宿舍裡四個人都在安靜削蘋果。
孟忻最不認真,削著削著就開始抬頭到處亂看。
視線在高英航和黃文傑那裡停留了兩秒,落到了邊庭身上。
邊庭手法嫻熟,削出來的蘋果白白胖胖,跟炫技似的,就連削下來的蘋果皮都沒有斷。
孟忻把腦袋湊過去,感歎道:“邊庭你削的蘋果好漂亮。”
邊庭聽到這句誇獎,不知想到什麼,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這個給你。”
“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吧。”
孟忻就隨口一誇,沒有想要的意思。
“沒事,我這還有兩個。”剛剛高英航硬塞的,說是孝敬他們宿舍最偉大的義父。
孟忻不好意思地說:“真的啊?”
“嗯。”
“哎呀,那好吧。”孟忻彎起眼睛笑,“恭敬不如從命,謝謝你。”
旁邊的黃文傑見狀,有樣學樣:“尊敬的義父大人,您削的蘋果好漂亮。”
邊庭還沒說話,孟忻就接了話:“好嘞我的兒,那我這個給你。”
黃文傑看著他手上那削得有棱有角的蘋果,麵露難色:“……不要啊。”
“靠,你還嫌棄上了,”孟忻嗬嗬了一聲,“我才不給你。”
說話間邊庭的蘋果削好了,他還貼心地將蘋果分為兩半,挖掉了果核和上麵的梗。
送到孟忻手上時,隻有乾淨飽滿的蘋果果肉。
孟忻看向邊庭的眼神近乎虔誠:“邊庭你真好!”
孟忻不喜歡一切需要自己動手削皮的水果。
這句話還有後半句。
那就是,如果有人削好遞給他,那他就喜歡了。
不過他也不是白吃邊庭的。
他把自己那個削得有棱有角的醜蘋果送給了邊庭。
“雖然醜了點,但你知道的,”孟忻像推銷一樣說,“我一年可能就削這麼一兩次,所以是限量版。”
小推銷員孟忻還提高音量補充了一句:“快點收下,不許嫌棄!”
邊庭接過來,說:“不嫌棄。”
在他們交換限量版蘋果的時候,黃文傑已經削好蘋果跑到陽台去啃了。
作為一個單身狗,黃文傑最喜歡在陽台吹風,順便在此俯瞰眾生,體察民情——尤其是體察那些在宿舍樓下依依不舍的小情侶們。
他們這個宿舍的陽台是最佳觀賞點,可以一覽全局,將所有小情侶儘收眼底。
黃文傑看看左邊那對,發出鴨叫一樣的“哎喲”聲,看看右邊那對,又發出鵝叫一樣的“哦豁”聲。
他一個人就充當了整個禽類養殖場,口技了得,引得孟忻頻頻側目。
黃文傑一邊笑眯眯地看著下麵那對情侶黏糊糊地牽上手,一邊哢嚓啃了口蘋果,一語雙關地說:“我靠,好甜!”
等樓下那對情侶轉過身來——
黃文傑又驚呼一聲:“我靠,男的!”
孟忻不懂他在震驚什麼:“男的咋了?情侶不就有男有女。”
“……”
“不是一男一女,是兩個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