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民事審判庭第一庭,國徽高懸,莊嚴肅穆,審判長方曉倩也同樣很肅穆。
“現在開庭。”
法槌一敲,正式拉開了控辯雙方的司法大戰。
鐵打的庭審流程,流水的當事人,方曉倩按照慣例,告知當事人訴訟權利和義務,詢問要不要申請回避。
沒人提出申請,邱若男就等著快點進入主題,速戰速決。
相比之下,周建民則要緊張得多,但他也沒有一審時那麼緊張。記得一審宣讀起訴狀時,他的手一直顫抖,說話也磕磕巴巴,念錯了好幾個字。
今天他不用站起來宣讀起訴狀,有代理律師沈畢幫他。
說白了,如果撇開幕後的掌舵大佬不談,今天這個法庭就是屬於沈畢與邱若男之間的實力較量。
倆人都是法務界的精英。
沈畢重點提出了三點訴訟請求:
1、請求撤銷由被告出具的第952720100213號道路交通事故責任認定書,判令原告無責。
2、請求行政賠償,並消除社會影響、恢複名譽。
3、請求判令被告承擔本案的訴訟費用。
邱若男聽到這些隻是淡然一笑。
她在答辯狀中隻提兩點答辯請求:
1、請求駁回原告的全部訴訟請求。
2、請求判令訴訟費由原告承擔。
今天,邱若男顯然把自己當成了法庭上的優雅女神,不僅穿著高訂款的律師職業裝,手上也戴著昂貴的百達翡麗手表,以此證明時間就是金錢。
她自信十足地強調:“我要重申一點:一審證據確鑿,定責無誤。另一位交通參與者高爍先生,當時車速僅有60公裡每小時,完全符合道路限速規定。這起交通事故,完全是因為原告周建民違規變道所致……”
“咚咚!”
突然敲響的法槌聲,打斷了邱若男的聲音。
方曉倩發出了不容置疑的警告聲:“現在還沒有到辯論環節,被告律師不要插話!”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邱若男悻悻地坐了下來。
方曉倩低頭看了看卷宗材料,沉穩有序地推進庭審進度:“現在請原告出示證據。”
沈畢緩緩起身,目光如炬:“審判長,我方申請投屏展示電子證據。”
“準許。”
“謝謝審判長。”
沈畢將筆記本電腦中的資料調出來,大屏幕上,很快便出現了一組清晰且專業的圖表。
沈畢解釋:
“這是由南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部門出具的鑒定報告。
根據東港大道瀝青摩擦係數、蘭博基尼的自身車重、現場刹車痕,以及五菱宏光被撞後的位移數據。
最終計算出,蘭博基尼撞擊時的真實車速為187公裡每小時。”
話音剛落,法庭上一片嘩然。
邱若男臉色微變,但她很快便恢複了鎮定:“這隻是理論計算,不能作為直接證據……”
“咚咚!”
方曉倩又敲了兩下法槌。
嚴肅警告邱若男:“被告律師,現在不是你質證的時候,不要插嘴!控方律師請繼續。”
邱若男鬱悶閉嘴。
驀然感覺,方曉倩跟一審時的態度好像有些不一樣。
“請看這個。”
沈畢又放出一段視頻證據。
同步講解:“事發當天,有兩輛大貨車經過事發路段,這是其中一輛大貨車的行車記錄儀畫麵。畫麵顯示,蘭博基尼不僅僅是存在超速的問題,同時在六秒之內連續三次變道,最終追尾五菱宏光,導致兩死兩傷。”
黃色的蘭博基尼,號稱大黃蜂!
但在這段視頻中,那輛蘭博基屁真就像貼地飛行的大黃蜂一樣,在車流中蛇行穿梭,其驚險程度令人乍舌。
旁聽席上的這些人,以前也隻能在電視上看到這樣的畫麵。
方曉倩這時把目光投向了臉色鬱黑的邱若男:“辯方律師,你要不要質證原告律師展示的證據?”
之前自信十足的邱若男,現在已經緊張得背脊發涼。
沒等邱若男理順質證的邏輯。
高爍突然站了起來:“審判長,我有話要說,我要自首。”
自首?
全場震驚,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這個奇葩青年。
邱若男猛地轉身:“高爍,你乾什麼?坐下!”
高爍跟沒聽到似的。
自顧自地向法官坦白:“審判長,我要自首。那天我確實超速駕駛,車速接近190公裡每小時。因為我受傷住院,之前一直把這事委屈給邱若男處理。但我沒想到她會買通了交警和修車廠老板,偽造證據……”
聽到這裡,法庭已經炸開了鍋,邱若男的臉色也煞白到了極點。
邱若男急呼:“審判長,高爍不是本案的證人,我反對他發言!”
“反對無效!”
方曉倩冷冷地宣布,“高爍,你繼續。”
“我要說的都說完了。”高爍道:“我也是一審結束之後才知道邱若男串通交警,把責任都推給了麵包車車主。今天我來這,就是想把事說清楚,自首。漂亮的法官姐姐,你們抓我吧,坐牢也沒關係,我想學縫紉機。”
地主家的傻兒子一出手,就是不一樣。
原本很嚴肅的法庭,被他整得充滿了歡樂氣息,有不少人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就剩被告席上的邱若男等人黑著臉。
“肅靜。”
方曉倩敲了兩下法槌。
努力保持著嚴肅姿態:“高爍,你先坐下。控方律師,你還有沒有什麼證據要補充?”
“有。”
沈畢起身望著坐在被告席的段勇——東港交警大隊事故科的科長。
沈畢問:“段警官,請問第952720100213號道路交通事故責任認定書,是不是你出具的?”
“是……是的。”段勇緊張得手心冒冷汗。
沈畢追問:“事發時,蘭博基尼的實際車速為187公裡每小時,為什麼認定書上寫著60公裡每小時?請你解釋一下。”
段勇吞吞吐吐地回道:“這個……可能是計算失誤……”
“交通事故責任認定,這麼嚴肅的事情,你用‘可能’這種詞?”沈畢冷冷一笑:“那請你看看這個。”
說著,沈畢出示了一份銀行流水清單。
沈畢義憤填膺地追問:“這是你老婆馬春梅的工行賬戶。在事故發生後的第二天,你老婆收到的50萬元轉賬。轉賬方是‘吳州精英律師事務所’,也就是邱若男女士所在的律所。這件事情,你又怎麼解釋?”
法庭再次嘩然,段勇癱在位子上無話可說。
邱若男像條垂死掙紮的毒蛇一樣:“審判長,我反對!吳州精英律師事務所給馬春梅轉賬50萬一事,與本案無關,控方律師這是在誘導!”
“反對無效!”
方曉倩又敲著法槌宣布:“休庭三十分鐘,法警,先把邱若男控製住!”
“你們無權限製我的自由!”邱若男當庭咆哮:“就算吳州精英律所轉給馬春梅的那50萬存在行賄嫌疑,那也與我無關!吳州精英律師所的法人代表,並不是我!”
方曉倩嚴肅地回道:“你有沒有行賄、有沒有偽造證據、有沒有妨礙司法,你自己心裡清楚!如果你不清楚,公安機關會幫你查清楚!”
沒等二審結束,邱若男便被移送到公安局。
同時被帶走的人還有高爍,以及東港交警大隊事故科的科長段勇。但段勇不是被公安局帶走,而是被紀委帶走。還有那個作偽證的修車鋪老板,也在同一天被拘捕到案。
林東凡再次見到邱大婊姐,是在女子看守所。
探監嘛,怎麼著也得給她一點人生驚喜,直觸她的敏感點,讓她潮起潮落花開花謝,直達人生低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