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6號,距離開庭隻剩一天時間。
林東凡和沈畢去醫院看望周建民的兒子時,周建民突然有些心虛地提了一個問題:“林先生,現在還能不能撤訴?”
“為什麼要撤訴?”林東凡臉色微驚。
周建民慚愧地低著頭:“前天和昨天,高家母子來找過我兩次。他們說:除了保險公司的賠償金以外,願意額外補償我六百萬。還有我兒子的傷,如果將來留下了什麼後遺症,他們也會負責到底。”
說到這裡,周建民給林東凡和沈畢深深地鞠了一躬。
又繼續說道:“林先生,沈律師,我知道這都是你們替我爭取來的。如果你們不幫我打官司,高家的人便不會露臉,謝謝你們。現在說撤訴,我知道我這麼做有點對不住你們,可是這件事……”
“是高家叫你撤訴?”沈畢問。
周建民道:“他們沒說這事,隻是叫我簽一份諒解協議。我想,如果我簽了這個東西,應該就是要撤訴吧。”
聞言,林東凡和沈畢不由得笑了笑。
林東凡耐心地跟周建民解釋:“現在你起訴的是東港交警大隊,又不是高家母子。高家母子跑過來找你求諒解,是因為知道你這次會贏。與其被動挨打,還不如主動擔責,維護好高家大哥的官場形象,能聽明白嗎?”
“不太明白。”
周建民搖了搖頭。
一臉迷糊地追問林東凡:“如果我不撤訴,他們也會補償我六百萬?”
“這件事情跟撤不撤訴沒關係,高家給你六百萬,買的是你的諒解,不是叫你撤訴。”林東凡耐心地解釋:“等明天二審結束,會有很多人被追責。涉嫌交通肇事罪的高爍,將麵臨牢獄之災,你的諒解書有助於從輕量刑。”
周建民糾結地問:“那我能不能簽諒解協議?”
林東凡瞧了瞧病床上的孩子,又瞧瞧周建民這一身魚腥味的窮苦樣,輕輕拍了拍周建民的肩膀:“要不要簽諒解協議,你自己做決定。”
“我明白了,謝謝你們。”
林東凡這輕輕一拍,猶如給了周建民一顆定心丸。
之前周建民之所以糾結不定,就是擔心自己簽了諒解協議之後,會對不住為自己四處奔走的林東凡和沈律師。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
距離二審開庭還有三十分鐘。
被蒙在鼓裡的邱若男,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高家暗捅了一刀,還像從前一樣趾高氣昂,蔑視一切。
法院東側的露天停車場,邱若男將沃爾沃緩緩地倒入停車位。
旁邊車位上,停的是林東凡的車。今天林東凡沒開奧迪a6,開的是老婆那輛白色的帕薩特。
在進口的沃爾沃s90麵前,這輛帕薩特隻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弟。
顯然入不了邱若男的法眼。
見林東凡開著車窗,擱著胳膊坐在車裡抽煙,邱若男隻是輕蔑一笑,昂首便走,就仿佛林東凡連跟她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不愧是涉貪19億的家屬,傲氣十足的法外狂徒!
林東凡連按兩下喇叭。
伸出腦袋笑喊:“邱大婊姐,現在公開跟羅老師道歉,還羅老師一個清白,也許我會考慮輕輕地乾你,要不要識個時務?”
邱若男回頭輕笑:“臭屌絲,你給我舔鞋的資格都沒有!想乾我,下輩子投胎時睜大眼睛,先投個大戶人家。”
“照你這意思,你是不想識個時務?你可彆後悔。”
“你懂什麼叫識時務?!”
邱若男從包裡拿出一盒澳洲進口的早餐奶。
撕開一道口子。
儘管她手腕上戴著昂貴的百達翡麗手表,她仍像個毫無素質的潑婦一樣,上前用力一捏,直接把浮白色的牛奶嗞在林東凡的擋風玻璃上。
牛奶順著玻璃往下流。
邱若男似乎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又衝坐在車裡蹙眉無語的林東凡嗤笑:“但凡你有點自知之明,你也不會像個小醜一樣在我眼皮子底下上躥下跳。”
說著,她又怒捏手中的空奶盒。
示威似地警告林東凡:“看懂了嗎?你就像這奶盒,老娘想把你捏成什麼樣子,就能把你捏成什麼樣子!”
“恕我眼拙,我隻看到醜逼多作怪。”林東凡慢悠悠地吸著煙。
邱若男立馬把奶盒當垃圾,隨手扔在林東凡臉上。
你以為她是生氣才這麼做?
不。
她這是蔑視!
她始終以高人一等的姿態,牛氣哄哄地蔑視著隻能坐在帕薩特裡抽利群的林東凡。
在她眼裡,帕薩特和利群,都是屌絲群體的標配。
她從lv挎包裡拿出一包沒拆封的和天下,遞到林東凡麵前輕言戲謔:“臭屌絲,想抽嗎?我一般用這種煙打發叫花子。”
“老子坐擁兩套京二環的四合院,你管這叫叫花子?”
當林東凡瞥出一道難以置信的眼神時,邱若男是真的難以置信,整個人就跟被雷劈了似的。
不過她很快就說服了自己——假的!這屌絲說的絕對是假的!
他就一反貪局的螺絲釘。
一不敢貪!
二不敢腐!
就憑他那點雞零鴨碎的工資福利,彆說是這輩子,就算是再乾十輩子,他也買不起京二環的四合院!
他怎麼可能坐擁兩套?
想到這。
邱若男舒眉展顏。
笑容中的輕蔑氣息也濃鬱了幾分:
“老天爺真是太不公平了,咱倆都是同一所學校畢業,你說怎麼就會有截然不同的命運呢?
當我把進口的沃爾沃當代步車使用時,你卻隻能坐在老款的帕薩特裡,厚顏無恥地吹噓自己坐擁兩套京二環的四合院。
臭屌絲,忘了告訴你:
我車庫裡還有一輛瑪莎拉蒂,改天要不要我帶著你去京城兜兜風,看看京二環的四合院是長什麼樣?”
不知道為什麼,原本是想勸降,一下子突然變成了炫富。
撕逼界的事,果然是變化無常。
這是逼老子高調做人啊!
正當林東凡尋思著是不是該把自己的股票賬戶亮出來秒殺四方時。
沈畢突然走過來問:“林先生,今天怎麼開你家保姆買菜的代步車啊?你那輛勞斯萊斯,又被人借去迎親了?”
瞧瞧什麼叫人精,哦不對,是戲精!
戲精一開口,林東凡隻需要配合著笑一笑,邱若男那臉色便黑到了姥姥家,就跟被人狠狠地搧了一耳光似的。
“哼!有錢又怎樣?今天這場官司,我吃定了你們!”
大婊姐的終極掙紮,就是甩下一句貌似很有自信的狠話,然後憤然轉身,帶著逃之夭夭的心情離開這個尷尬之地。
林東凡伸出腦袋笑喊:“邱大婊姐,這法院,你今天要是進去了,可能就沒機會回家,確定不再考慮考慮?”
“有種法庭上見!”
邱若男頭也不回的邁上法院台階。
不難看出來,她今天想借這一戰滅殺四方,但在林東凡看來,無知的人,終究是要為自己的無知付出代價。
林東凡對沈畢說:“沈律,我就不進去了,法庭上的事交給你。”
“林先生放心,您穩坐幕後,幕前的事我來搞定。”沈畢也同樣有著隻能贏不能輸的意誌力,想借這一戰獲得林東凡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