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啊呸呸呸!可憐鬨鐘響n遍,猶是春閨夢裡人。
過年這幾天躺屍成習慣,總是起不來。
這是大姑林玉芝的真實寫照。
明天可不能睡過頭。
明天約了梁大書記去爬山,山其實也沒什麼好爬的,主要是應個景,難得梁大書記從百忙中抽一天時間出來進京約會。
臨睡前。
林玉芝推開了林東凡的房門,伸進一腦袋叮囑林東凡:“給你一個任務,明天早上七點,準時叫我起床,不得有誤。”
“彆,這麼高難度的任務,你還是找彆人吧,要老爺子叫你。就你那恐怖的起床氣,隻有老爺子才敢掀你的被子。我膽小,你彆禍害我。”
林東凡縮在被子裡,頭都不冒一個。
林玉芝仔細一想,這小子說的似乎也有點道理,無奈妥協:“我允許你明天掀我的被子,保證不吼你。”
“什麼?晚安。”
“晚安個燈兒,我說我允許你明天掀我的被子,保證不吼你。”
“前兩天你也是這樣說的,結果全家人都聽到了你的嘶吼聲。”林東凡始終縮在被子裡玩手機,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
林玉芝鬱蹙眉頭:“你叫不叫?你若不叫,我就拉你老婆跟我一塊睡,讓你以後天天獨守空房,沒人暖床。”
“搶彆人老婆,你禮貌嗎?”
話音乍落,林東凡的腦袋立馬從被子裡伸了出來。
回敬林玉芝一道鄙視的小眼神。
林玉芝邪邪一笑:“小樣兒,還治不了你?記住,明天早上七點鐘,準時叫我起床,不得有誤。”
也不管林東凡答不答應,說完轉身便走。
林東凡除了無語還是無語,果然是春天來了,萬物複蘇,動物們也到了發情的季節,連恐婚一族的大姑都耐不住寂寞。
掐指一算,明天梁大書記恐怕在劫難逃。
林東凡縮回被子裡,給楚靈兮發了條信息:“老婆,你怎麼還在跟老爺子瞎聊?床已經暖好了,等你上線開會。”
“ok。”
儘管楚靈兮隻回一個ok表情符。
林東凡依舊興奮得像是嗑了大力金剛丸一樣,手一伸,衣服從被子裡扔了出來,手又一伸,褲子又扔了出來……
今晚的會議主題,依舊是探討生命的起源。
由於大屏幕上有太多的馬塞克,請各位父母在未成年的陪同下觀看,確保純潔的心靈不被馬塞克汙染。
作為暖男家族的終身,林東凡從來沒有令家人們失望過。
不過……
等到天亮之後,他就會跟圈裡的所有公務猿一樣:要麼躺平,要麼站起來血拚,拚不過就……
嘎了也沒事,十八年後又是一條暖男。
清晨七點。
林東凡準時摸進大姑的房間。
打開她的電腦與多媒體音箱,將音量調到最大,再打開音樂播放器,搜出《葬禮進行曲》,設置單曲循環。
點擊播放後,迅速以聞風而逃的速度閃出房間,順手帶門。
後來發生了什麼。
林東凡無緣目睹。
他隻看到在院裡打蝸速太極的老爺子,在聽到屋裡傳出幽咽低回的哀樂聲時,那臉色立馬黑到了地獄級。
目測,老爺子回屋第一件事不是找馬鞭就是抄拐杖。
當聽到屋裡傳出爆怒聲:“大過年的放這個,反天了你!起來!!!”林東凡兩腿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前往草帽胡同37號大院的路上。
途經一個公園。
看到江瀾省的大佬梁靖忠穿著一身潔白的運動裝,坐在公園椅子上,時不時地抬腕看看手腕,顯然是在等某人。
林東凡立馬迎上去打了聲招呼:“梁書記,早上好。”
“東凡?”
自從上次在南州與林東凡確認過眼神之後,梁靖忠便對林東凡照顧有加,把他當兒子一樣護著。
他含笑打量著林東凡:“精神不錯嘛,認親後,老爺子沒抽你?”
“我好像懂了,你不敢去家裡找人,是不是怕老爺子抽你?”談笑間,林東凡遞出了一根香煙。
梁靖忠罷手表示不抽。
對於尷尬的問題,他是笑而不答,反過來問林東凡:“你大姑林大仙女,她出門了沒有?”
“剛為她默哀了三秒,我出門的時候,老爺子好像正在執行家法。”林東凡點上煙吸了一口,姿態要多淡定有多淡定。
就仿佛清晨的悲劇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梁靖忠的笑容中則多了絲心疼的味道,略帶感慨:“這老爺子,大過年的也不客氣點,脾氣暴烈了一輩子。”
“梁書記,能不能問你個事?”
“免問,我確實喜歡你大姑,我跟她打小一塊長大。到了我們這個年紀,結不結婚已經不重要。這一生,我一直把她當成是我的夫人。”
“我不是想問這個。”
“那你想問什麼?”
梁靖忠的目光中多了絲訝異之色。
林東凡緩吸一口煙,若有所思地詢問:“省紀委的人,一直拖著肖運策的問題不刨根,您施壓也沒用?”
“這新春佳節,我本不想談喪氣的事。”
梁靖忠淺淺一笑。
又豁達地跟林東凡講:“既然你問了,說說也無妨。這件事情,若是站在南州的上空看,肖運策是常務幫的頭頭。可若是站在江瀾省的上空看,肖運策不過是個排頭兵。中紀委沒派人下來,光靠省裡自查,阻力不小。”
見林東凡沉思不語。
以為林東凡沒悟懂。
梁靖忠又進一步解釋:“尹秋紅在南州的地位,就相當於肖運策在省裡的地位。南州方麵查尹秋紅有多大的阻力,省裡查肖運策就有多大的阻力。這回你該明白了吧?省裡力保肖運策的人,可以組成一個加強排。”
“不是不明白,隻是沒想到瓜藤這麼長、這麼粗。”林東凡道:“您是省委一號,想不到您也有推不動進程的時候。”
“中組部找我談過話,現在省裡的人都知道我在江瀾的任期沒剩幾天,他們對我的忌憚也就少了很多。”梁靖忠笑道:“很多人都賭我上不去,大概率是平調到其它省份。不得不承認,那些人審時度勢的眼光還是很毒辣。”
“高鵬高書記,是不是也是力保肖運策的那一派?”林東凡問。
梁靖忠不置可否地回道:“當然,要不然他又怎麼會力薦肖運策擔任南州市長?等我一走,到時你老丈人楚勁鬆,恐怕會孤立無援。”
“您臨走前,扶他一把唄。”林東凡道:“我現在可不是跟你講親情,而是講政治,南州百姓需要他。”
“你小子,逮著機會就順竿往上爬。”梁靖忠笑道:“放心吧,在我離任之前,該安排的我都會安排好。”
“那我先替他謝謝您,祝您新年安康,永遠都有操不完的心,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操心。”林東凡拱手拜年。
梁靖忠一臉無語:“這種祝福,你還是留著送給你老丈人吧。”
“好嘞,那您在這慢慢等人,我先撤。”年輕帥氣的林東凡,隨便一口香煙噴出來,真的是談笑風生。
這令梁靖忠無比羨慕,不禁有點懷念遠逝的青年時代。
梁靖忠含笑望著轉身離去的林東凡:“4月1號,南州人大選舉,你到底能不能在大會召開前找出肖運策的腐敗證據?給我交個底,我好心裡有數。”
林東凡大步不停,隻是舉手比了個ok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