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一票大的?
還斬草除根?
當張勇聽到林東凡的這兩句話時,腦子裡首先冒出來的就是一排驚歎號,無法想象今晚會發生什麼。
今天是他調到昌明分局刑警大隊的第一天。
他請林東凡和楊青來帝王1號,原本隻是投桃報李尋開心,做夢也沒有想到會把事情鬨得這麼大。
以前他也沒過來這種地方,對帝皇1號的背景一無所知。
剛才把馮經理押上警車,他借機盤問了一陣才知道,帝皇1號的老板叫尹四九,在南州也算是一個呼風喚雨的人。
南州官場上的尹爺——尹秋紅,是尹四九的親妹妹。
昌明分局的副局長薑克誠,是尹四九的連襟。倆人的老婆,是一對雙胞胎姐妹花,長得一模一樣。
南州市國資委的主任徐健,跟尹四九也有極深的交情。
據說,當年尹四九之所以能低價盤下這棟國資大樓,把大樓改造為現在的帝皇大廈,開大酒店和ktv,就是徐健幫的忙。
就尹四九這人脈資源,在南州本來穩如老狗。
現在林東凡說要斬草除根!
很顯然,所有與尹秋紅有瓜葛的人,都在林東凡的獵捕範圍內!而林東凡敢明著亮劍出擊,手上肯定也握有重要線索。
這一次,尹秋紅身邊這幫人恐怕不死也得脫層皮。
想到這裡,張勇又有點佩服自己的隊長楊青,覺得楊青不遺餘力地配合林東凡亮劍,也是教科書一般的官場智慧。
楊青和林東凡!
一個手握刑事辦案權,一個手握貪腐辦案權,兩人強強聯手,互補權力領域的短板,幾乎無懈可擊。
這麼做既成全了對方,也成全了自己。
攜手建功立業。
“兩位大佬這麼有默契,我張勇能拖你們的後腿?”
“不應該……”
“眼下主要是初來乍到,對你倆還不是特彆了解。”
“所以……”
“一時理解不了你們在ktv飆歌的心情。”
“再給我點時間。”
“不用多久。”
“到時你們隨便甩個眼神,我指定知道你們是想拉屎還是想放屁,到時我一定幫你們把尿布濕準備妥當。”
“兜不住算我的。”
……
從華音閣包廂走到ktv大廳,張勇的心聲就沒停過。
最後總結出七字重點:跟著大佬有肉吃。
等登上了人生巔峰之後,就該輪到前妻悔青十二指腸,離婚一時爽,追夫火葬場!慢慢後悔去吧。
越往下想,張勇的心情越平靜。
他朝ktv大廳裡的兩位閒散警員招了招手:“兄弟,你倆過來一下,跟我去把守地下酒窖的入口。”
“守酒窖乾嘛?”其中一兄弟問。
張勇遞出兩根煙:“上麵怎麼吩咐,咱就怎麼做,彆問這麼多。咱就當那是一個凶案現場,沒上麵的批準,任何人不得進入。”
沒過多久。
帝皇1號的老板尹四九,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
尹四九的年齡也不到四十,腋下夾著一個黑色商務包,中等身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財大氣粗的自信。
此時的華音閣包廂裡,依舊回蕩著音樂聲。
楊青在唱《愛江山更愛美人》,林東凡坐在沙發上玩手機遊戲。尹四九一進來就把影音設備的電源線給拔了,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但這事對林東凡沒有絲毫影響。
林東凡依舊低著頭。
專注地玩著時下很流行的一款手機遊戲——水果忍者。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速度堪比閃電,切割水果的聲音十分悅耳。
之前音樂聲大,楊青也聽不到遊戲聲。
還以為林東凡在跟人聊工作。
現在才知道。
這家夥居然一直坐在那切水果。
楊青瞟去一道鄙視的眼神,又轉身望向尹四九:“我唱歌唱到一半,你把電源線給拔了,你們帝皇1號就這服務態度?”
“彆廢話,你到底想乾嘛?!”
尹四九的氣勢很足。
正眼瞧都不瞧一下林東凡,目光直盯著手握執法權的楊青。
楊青不慌不忙地回道:“很明顯,我在這等你。抓人,查封帝皇1號,就這麼點事。”
“姓楊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尹四九用手指點戳著楊青的肩胛骨,突然拔高聲調怒問:“是你領導沒教你怎麼做事!還是你腦子被驢踢過?你他媽……”
“再戳一下試試。”
沒等尹四九說完,楊青已經拔槍頂住尹四九的下顎骨。
尹四九被頂得腦袋往上歪,調門也低了許多:“動不動就掏家夥,瞧你這點出息,敢不敢坐下來好好聊?”
“我生平最討厭兩種人:一種是搶我麥的人;一種是拔我電源線,不讓我把歌唱完的人!”
說著,楊青已經把手銬掏出來,直接甩尹四九的手腕上。
邊鎖手腕邊說:“不好意思,你屬於第二種人;去牆邊蹲著,你已經沒資格坐下來跟我好好聊。”
“就是手銬?就這樣把我銬了?”
尹四九一臉懵逼,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他低頭瞧了瞧冰涼的手銬。
抬頭便向楊青發出了靈魂四連問:“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理由?憑什麼把我銬起來?我是嫖了你老母?還是賣了你老妹?”
“你褻瀆了國法!”
楊青叉開右掌五指,按著尹四九的大臉盤子隨手一推。
尹四九跌跌閃閃地退到了牆邊。
楊青指著地麵呼令:“蹲著。”
“把手銬給我打開。”尹四九不但不下蹲,反而把雙手伸到楊青麵前:“在昌明分局,你算老幾?飄得這麼嚴重。你們副局薑克誠,現在估計已經到了ktv門口。現在是我給你機會,不是你給我麵值,明白不……”
“聒噪!”
沒等尹四九說完,楊青一招楊式背摔,直接把尹四九放倒在地上。
“臉,我的臉!你他媽鬆手。”
尹四九在地上嗷嗷大叫,想掙紮也使不上勁。
雙手被銬著。
腦袋被楊青死死地按在地板上。
楊青扭頭問林東凡:“是等魚到齊了再起網,還是現在就起網?”
“彆吵。”
林東凡始終低頭,專注地玩著手機遊戲,手指一劃,那清脆的冷兵器聲音帶著一道寒光,將水果切成兩半。
彆吵的意思,就是再等等?
楊青暗自琢磨著。
這時,被按在地上的尹四九也發出了感悟聲:“我懂了,林東凡一次次栽我妹手裡,你想替林東凡扳回一局,所以你來搞我!”
“搞你妹還差不多,你?老子沒那興趣。”
楊青跪壓著尹四九的後背,一手按頭,一手夾煙,談笑自如:“相信我,你真的隻是個炮灰,但你一點也不無辜。”
尹四九狂甩策反智慧:
“林東凡是你兄弟吧?”
“人家都是為兄弟兩肋插刀,他這是插你兩刀啊!把你往火坑裡帶,這不就是噗呲一聲?捅刀子的聲音。”
“做人真的不能太傻冒。”
“他有老丈人撐腰都起不來,你有什麼?聽我一勸,你什麼也沒有,光著屁股在官場上找位子,你有什麼?”
“你還傻乎乎地幫他強出頭。”
“什麼叫炮灰?你這就叫炮灰。彆傻,趕緊鬆手。這地板挺涼的,我臉都快凍麻了,現在你鬆手還來得及。”
“待會,等你們薑副局來了,我可以替你求個情。”